趙教授將書推到我們面前,指著其中一頁的插圖。
那是一幅用簡單線條勾勒的畫,畫上是幾個模糊的小兒身影,看不清五官,但他們的頭頂上都各有一團火焰。
這讓我立刻想起居民們聲稱看到的小鬼。
“古人稱之為頭戴火車的小兒。”趙教授解釋道,“傳說他們有兄弟八人,成群結隊,在不潔的夜晚遊蕩。他們本身並非純粹的邪惡,卻會放大所到之處的病。”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我一輩子都在和理工科打交道,我始終相信科學,相信世界上沒有鬼神。但我也認為,所有的神話傳說,都不是空穴來風!它們很可能,是古人在認知水平有限的情況下,對某些真實存在的生物的觀察和記錄!”
他這個觀點,與我們UMA調查組的理念不謀而合。
“什麼無形無質,很可能是因為它們行動迅捷,來去無蹤!什麼放大心裡的病,或許是因為它們能分泌某種物質,或是發出某種次聲波,影響人的神經系統,從而誘發幻覺!”趙教授做出了他的推測。
這番話有理有據,讓我和雅晴都深感贊同。
他最後總結道:“在我看來,書上描述的這些所謂疫鬼,很可能是一種我們尚未知曉的靈長類動物。它們或許攜帶了某種特殊的真菌或病毒,但是他們有抗體,不用怕。我們普通人沒有抗體,所以受不了。我們小區裡所謂的鬼,就是這個東西!”
這番話,為我們指明瞭調查的方向。
吃完飯,我們回到趙教授家裡,繼續商討如何找到這種疫鬼。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敲門聲。
“姓趙的!開門!我知道你在家!”
是王阿姨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不耐煩。
趙教授皺了皺眉,雅晴起身去開了門。
門一開,王阿姨就帶著兩個居民闖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攤開的古籍,臉上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
“我就知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看這些沒用的破爛玩意兒!我們大傢伙都在商量,湊錢去城外請個厲害的大師來小區做法事,你去不去?給不給錢?”
“簡直是胡鬧!勞民傷財!什麼年代了,還搞封建迷信!王秀英,我勸你多看看報紙,學點科學知識!請大師的錢,夠你訂一輩子報紙了!”趙教授氣得站了起來。
“你這老糊塗,讀了一輩子書,腦子都讀傻了吧!你看看,你老婆、你兒子都被你這死腦筋氣跑了!全小區就你不信邪!”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中!我警告你們,別去搞什麼封建迷信活動,否則我就向有關部門舉報你們擾亂社會治安!”
“嘿!你個老東西不出錢就算了,還想壞我們的事?”王阿姨的眼睛瞪得溜圓,“我告訴你,你要是敢阻攔,你就是跟那老瞎子的鬼魂一夥的,想害死我們全小區的人!”
兩人激烈地爭吵起來,我們連忙上前勸架,最終雙方不歡而散。
望著王阿姨等人離去的背影,我意識到,我們在這座小區裡真正的敵人,或許有兩個。
一個,是隱藏在陰暗角落裡,被稱為疫鬼的未知生物。
而另一個,則是根植於人們心中的愚昧與迷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