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終沒人看麥永河一眼,也沒人和他說一句話。像局外人一樣尷尬地站了一會,麥永河扭身走了,在娘心裡弟弟和妹妹們都比自己好,在這個家裡自己就像個多餘的人。
現在的他,比任何時候都渴望有個屬於自己的家,有溫柔賢慧的媳婦對自己噓寒問暖,那雙楚楚可憐的大眼睛和賢慧的身影再次浮現在腦海裡。對,自己還有秋娘,有了她,就會有屬於自己的新家,憑著一身的力氣,怎麼可能養活不了兩個人。等自己有了銀子、等漢廷考上狀元,有爹媽和妹妹們後悔的時候。
忙完了外間的事情,鋪好紙張坐在椅子上,剛想寫點心鋪子規劃的麥小歡就聽見麥小玲喊自己。
兩位姑姑和表姐們來的可真夠快的,麥小歡把筆墨藏好,檢查了一下身上的穿戴,很好,沒什麼值得別人惦記的,連條帕子自己都沒敢揣。
“來了”既然堂姐和表姐等不急了,自己還客氣什麼,麥小歡懷裡抱著木匣勾著嘴角往大門口走去。
單翠花不放心,想跟著,被麥小芳推回屋,大哥估計又去看他的陳秋娘去了,大姐眼看就要生了也不可能這個時候回來。難得家裡今天清淨些,娘也該好好歇歇了,初六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不養足精神怎麼行。
奶奶家有自己陪著妹妹去就行了,就算不能出口氣,也不會有什麼損失的。
倆閨女到底還是年紀小,那群親戚見到好東西又像餓狼一樣,萬一把郡主賞賜的絹花弄壞了可咋辦?想想還是有些不放心,儘管心裡一百二十個不願意邁進大嫂家的門,單翠花最後還是去了。
姐倆剛進院子,一下子圍上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麥小歡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整齊的歡迎陣容呢!拍拍懷裡的匣子,默唸了一句“今天跟你借光了”。
“表妹,我幫你拿著吧!”
“小歡,這匣子怪重的,要不我來拿吧!”
…………
這些人今天真是太熱情了,連麥小芳都被擠到了一邊,麥小歡清清嗓子非常鄭重地說:“想看宮裡的賞賜得先淨手、焚香才行呢!”
還有這樣的說法?一院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儘管心裡存疑,卻不知道怎麼說出口,皇宮啊!離他們太遙遠,在這些人心裡也太過神聖,那種從骨子裡滋生出來的敬仰之情超越一切,他們怎麼都不會想到,麥小歡敢在這件事上做文章。
乾淨的銅盆,嶄新的汗巾,院子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排著隊的過去洗手。
妹妹這麼做真的可以嗎?膽大如麥小芳心裡都在打鼓,反正換做是她,是絕對不敢拿賞賜的事情開玩笑的。
屋子正當中的桌子已經被擦的乾乾淨淨,一炷香已經點燃,裊裊上升的輕煙預示著即將舉行的是一場非常莊重的儀式。
“咳,長輩們就不用行禮了,小輩們嗎……”
“拜,一定要拜的。”麥興作為一家之主像模象樣的走到桌子前面,後面按照輩分排列好以後,一起彎腰行起了禮。
麥小芳捅捅妹妹的腰,你有點玩大了啊!
麥小歡特別委屈歪著頭看自家二姐,這能怪誰啊!我已經提醒過了,人家非拜不可,我哪忍心攔著啊!
你悠著點,別太過分了。
知道了,一會讓她們看看自己就拿走總行了吧!
姐妹倆無聲的交流完,這邊的儀式也進行的差不多了。麥小歡走過去開啟木匣,一朵精巧、別緻的紅色絹花靜靜躺在裡面。
“這是小芳戴的那朵嗎?看著……不太像啊!”麥小玲仔細看了一遍又一遍,總覺得和自己上次看見堂妹戴在頭上的不一樣。
“那是因為距離不一樣你懂不懂,再說,我敢拿郡主賞賜的東西看開玩笑嗎?要是你你敢嗎?”
幾個女孩子一起搖頭,麥小芳沒好氣地瞪了妹妹一眼,她算是看出來了,根本就沒什麼事是這個妹妹不敢做的。
桌子上的香燃盡的時候,麥小歡“啪”地一聲合上了木匣,準備抱著轉身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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