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翠花一聽婆婆的話,就知道她又想趁機佔點便宜,要是放在年前還好,送些東西和銀子都沒什麼。如今自己手裡也快空了,拿什麼給婆婆啊!
家裡還有多少銀子和好東西,麥旺心裡也是一清二楚,媳婦昨晚還唸叨實在不行就把留著送給兒媳婦的金鐲子當了,要不還真沒銀子置辦酒席了。
老孃的意思很明顯,看房子只是託詞,想讓自己再掏些銀子孝敬她老人家才是真的。
問題是家裡已經被掏空了,哪裡還有銀子啊!
“正好我要去縣裡一趟,知道你們忙,就不用陪著去了,把新房子的鑰匙拿來就行。娘腰疼、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哎……”
麥旺趕緊蹲下邊幫麥劉氏捏腿,邊急切地問:“疼的厲害嗎?我讓永海趕車送您,有病可千萬不能耽擱啊!”
“可……你大哥和三弟家裡不富裕,這又看大夫,又抓藥的,沒三、五兩的銀子根本就不夠啊!”
麥旺一愣,自己家現在可拿不出這麼多的銀子了,拒絕的話他說不出口,答應了又實在沒這個能力。
“咋,大房子都買得起,給娘看病就沒銀子了嗎?”
“不是,不是。”
“那好,明天讓永海套車送我,記得把新房的鑰匙帶上。”
麥永河可不想讓自己家這些親戚住進自己的新房子,靈機一動,他想起了妹妹麥小歡:“奶,新房現在還不歸我呢!房契和鑰匙都是小歡在把管著。”
家裡怎麼能讓一個丫頭片子拿著這麼重要的東西呢!麥劉氏催兒子找孫女來,她倒要看看,這丫頭想幹啥!
有了解決不了的事就想起自己來了,麥小歡對身邊的兩個人說:“這就是我親大哥,現在想起我是他妹子來了。”
麥小芳對自己大哥這種行為也非常不恥,身為哥哥拿妹妹做擋箭牌,呸,什麼東西。
單翠花也挺失望的,兒子前些天把閨女撞的胳膊都青了,事後連句話都沒有。小歡天天跟著忙裡忙外,他假裝看不見,明知道老太太最不待見小歡還把她推出去……老大變了,真的變了。
麥小歡邊往外走,邊想對策,走到麥劉氏身前三米左右的距離停住腳步:“奶,我大哥剛才只說對了一半,縣裡的新房子只交了一半的銀子,本來人家房東不肯,是我去求了縣令大人,有他作保,房東才肯通融的。
鑰匙在縣裡存著呢!等我借的銀子送來了,才能拿到。”
“要是你大哥成親那天,你還沒借到銀子呢!難道他還不成親了,你的話,我不信。”麥劉氏堅決不肯相信小孫女的話,她這不僅是想阻止自己住新房,更是不想家裡給自己掏錢,這都借錢買房了,哪有銀子給自己看病啊!
麥小歡的確存著這樣的心思,要不是怕新房裡少了東西;要不是為了爹孃著想,她其實真挺想看看當摳門奶奶碰見有心機的陳秋娘時會是什麼樣的情形。
麥劉氏用柺棍點著麥小歡,要是可以,她真想結結實實打這個孫女一頓。
“好,我回家去等死,兒子有銀子買大房子,沒銀子給他娘看病,好,真好啊!”
麥旺想上去攔住老孃,麥小歡指指自己,又指指奶奶,跟著出了院子。就在麥劉氏找到一塊寬敞地方,打算再上演一場哭戲的時候,麥小歡“撲通”一聲跪在她腳邊。
“奶,這是孫女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了。”麥小歡從懷裡摸出一對耳環,雖然是銀的,做工卻是不錯,怎麼也能值二兩銀子。
把東西舉給麥劉氏,麥小歡接著說:“這是我義母送的,原本我還想著明天拿到縣裡賣了,等大哥成親的時候置辦酒席用。現在給您留在看大夫抓藥吧!
家裡現在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了,要是不夠只能麻煩大伯、三叔和兩位姑姑湊一下了。這銀子等我長大了一定還給他們。”
圍觀看熱鬧的村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有指責麥劉氏心太狠的,兒子家都沒錢了還上門來要;有誇麥小歡懂事的,這孩子看著真可憐……
麥劉氏看著眼前的銀耳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