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我實在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一言不合,我家凶宅的客廳裡就多了兩個今天要在這兒借宿的同事。 薛師傅說:“我家住得太偏了,外賣送來都要兩個小時,上次點了個烤冷麵來我家都成凍冷麵了,而且那房子還是李濤給我介紹的,應該離他家不遠,我剛跟他撂挑子,今天不想回去,也不想花錢住酒店,乾脆就在你家湊合一晚。” 而如果說這個藉口還能勉強接受的話,那王半仙的就很離譜了:“我賣了這麼多次凶宅還沒住過一回呢,反正小林兄弟你火力旺,不如就罩一罩我嘛,讓我也見識一下。” 總之,在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滿頭問號的開始給這倆人找被子了。 總歸讓他倆幫忙也沒付工錢,再說都凶宅了,讓人借宿一晚上多少還熱鬧一點,總比我和觀音大眼瞪小眼要強。 而等到我把我爸媽帶來的兩床傳家寶找出來,薛師傅已經在客廳裡開始了工作。 我們先前想過,要透過麵館老闆那邊的關係找到兩個死者,又或者說再等幾天,或許在門口燒紙的人就會回來,但顯然,薛師傅覺得這些都太慢了,哪怕當年玉泉錦苑發生的案子靠著尋常的搜尋引擎無法找到,但是作為服務於風水先生的資料標註員,薛師傅有些自己的路子。 我見她頭也不抬自是不敢去打擾,鋪好被子後去了廚房。 住進玉泉錦苑後,因為洗菜池隱隱約約的反味問題,我很難得才會做一次飯,冰箱裡的菜更多也是為了讓自己產生一種健康飲食的錯覺,但王半仙顯然沒把自己當外人,十分自來熟地翻著我的冰箱,從裡頭找出了幾顆半蔫的白菜還有我從超市隨手買來的冷凍雞塊,嫌棄道:“湊活吧,再不吃點好的,咪仔臉都快瘦沒了。” 我沒想到王半仙還有這手藝,只見他輕車熟路翻出了我的高壓鍋,一邊哼著粵語歌一邊往裡頭丟薑片,不由奇道:“王哥你還會燉雞呢?我還以為你們活神仙平時都喝露水。” 王半仙笑笑:“身體可是這行的本錢,成天和這麼陰邪的東西打交道,要是再不多吃點補的豈不是更容易讓邪氣入體?這要是在我家裡做,你這湯裡至少得放點黨參黃芪才行。” 他說著,行雲流…
我實在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一言不合,我家凶宅的客廳裡就多了兩個今天要在這兒借宿的同事。
薛師傅說:“我家住得太偏了,外賣送來都要兩個小時,上次點了個烤冷麵來我家都成凍冷麵了,而且那房子還是李濤給我介紹的,應該離他家不遠,我剛跟他撂挑子,今天不想回去,也不想花錢住酒店,乾脆就在你家湊合一晚。”
而如果說這個藉口還能勉強接受的話,那王半仙的就很離譜了:“我賣了這麼多次凶宅還沒住過一回呢,反正小林兄弟你火力旺,不如就罩一罩我嘛,讓我也見識一下。”
總之,在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滿頭問號的開始給這倆人找被子了。
總歸讓他倆幫忙也沒付工錢,再說都凶宅了,讓人借宿一晚上多少還熱鬧一點,總比我和觀音大眼瞪小眼要強。
而等到我把我爸媽帶來的兩床傳家寶找出來,薛師傅已經在客廳裡開始了工作。
我們先前想過,要透過麵館老闆那邊的關係找到兩個死者,又或者說再等幾天,或許在門口燒紙的人就會回來,但顯然,薛師傅覺得這些都太慢了,哪怕當年玉泉錦苑發生的案子靠著尋常的搜尋引擎無法找到,但是作為服務於風水先生的資料標註員,薛師傅有些自己的路子。
我見她頭也不抬自是不敢去打擾,鋪好被子後去了廚房。
住進玉泉錦苑後,因為洗菜池隱隱約約的反味問題,我很難得才會做一次飯,冰箱裡的菜更多也是為了讓自己產生一種健康飲食的錯覺,但王半仙顯然沒把自己當外人,十分自來熟地翻著我的冰箱,從裡頭找出了幾顆半蔫的白菜還有我從超市隨手買來的冷凍雞塊,嫌棄道:“湊活吧,再不吃點好的,咪仔臉都快瘦沒了。”
我沒想到王半仙還有這手藝,只見他輕車熟路翻出了我的高壓鍋,一邊哼著粵語歌一邊往裡頭丟薑片,不由奇道:“王哥你還會燉雞呢?我還以為你們活神仙平時都喝露水。”
王半仙笑笑:“身體可是這行的本錢,成天和這麼陰邪的東西打交道,要是再不多吃點補的豈不是更容易讓邪氣入體?這要是在我家裡做,你這湯裡至少得放點黨參黃芪才行。”
他說著,行雲流水一般將白菜切絲,給雞焯水,最後吸了吸鼻子:“你這雞聞起來可沒什麼雞味,而且,洗菜池也要洗了。”
我心想在錢安活得這麼講究可不是個好事,畢竟社畜多的地方就是預製菜的天下,有時門店團建,我都會懷疑那些餐廳的後廚裡只有一排微波爐。
我苦笑:“沒請你們吃五分鐘就能吃上的香菇燉雞面就不錯了,還講究這個?”
“有些好的傳統還是要講究一下的。”
王半仙將焯好水的雞塊倒進高壓鍋裡,淡淡道:“我離開家很久了,也就吃性還像個海陵人。”
不到四十分鐘,王半仙將三碗黃澄澄的雞湯麵端上了桌,聞起來讓人很有食慾,而非要說有什麼美中不足,那就是上頭一絲蔥都沒有。
齊州人對蔥的愛好堪比考公,我雖然不考公,但冰箱裡依然常年存著三大捆蔥,本以為王半仙為了美觀也多少會加一點兒,結果湯裡卻是一點都沒有。
見我愣在那裡,王半仙就彷彿會讀心一樣說道:“要伺候你倆還挺難,咪仔不吃蔥,小林你要想吃可以自己去切點。”
要不怎麼說王半仙這人有時候眼睛毒得可怕,我起身去切蔥,但轉念一想,王半仙又是怎麼知道薛師傅不吃蔥的?
又或者說,他倆的關係這麼好,這對嗎?
雖說薛師傅確實執掌王半仙的生殺大權,但財務每個月發我工資,我可是連對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我越想越不對勁,趁著切蔥的功夫給王半仙鐵粉老何發了訊息,問他知不知道王半仙的八卦,轉身回去就聽見薛師傅輕聲道:“王二狗你是不是換香水了,香味太大燻得慌。”
王半仙笑笑:“沒換,還是以前那瓶,是你不經常聞,貓鼻子變靈了。”
我:?
從小跟著警察長大,我有時真想治治自己這好奇心過於旺盛的毛病,看到高壓電都想上去摸一摸是多少伏,明明從小到大已經因為這個事兒吃了無數次虧,在人群中多看人一眼就得多跑一趟派出所,但我還是想知道為什麼薛師傅會知道王半仙過去噴什麼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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