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然假裝漫不經心地連吃帶喝，生怕在明姐面前流露驚恐，被打包轉運到其他園區。
“這都新時代了，嘮什麼舊社會的嗑。”
徐芷檸對這些描述感到厭煩。娛樂圈向來愛搞唬人封號，電詐怎麼也來這套。
“我們要是走了，那個小孩肯定活不長。”徐芷檸面無表情，只是一口接一口吃零食。
顧然再次勸告，“這種時候，別動惻隱之心。”
“熱搜鬧得沸沸揚揚，肯定要給個說法，再拖下去恐怕要找替死鬼背鍋。”
徐芷檸用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強行掩飾心中的不甘與愧疚。
修羅場暗無天日，沒有男女之界，沒有正邪之分。夜，黑得不透徹；日，亮得無知覺。徐芷檸盲目信任自己的膽量和智慧，過分依賴過去工作中積累的人情世故經驗，下場後直接被無序的遊戲規則玩弄。
又塞了更多食物進肚，徐芷檸機械重複吞嚥動作。
當年她不接受弟弟的死亡，如今她不理解自己的困境。荒唐的人生，詭異的遊戲，離譜的現實，飢餓的胃。
能怎麼辦。誤入修羅場的人類，只能效仿天神之姿，首先不能懼怕，其次不可被誘惑，堅信邪不壓正，血汙之下仍有善念。
徐芷檸還是選擇相信人性。過去那麼艱難的道路都走通了，證明她有逆風翻盤的運氣。現在她不能強行出頭，既然進入警匪片邏輯，就要把主動權還給警察。
“不會，我保證。”
李長海一邊回答他們，一邊笑著看向明姐，似在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招數亂其心智。明姐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臉上的假笑一點點裂開。
“那天不光白海鳴一個人逃走？”
現實再荒謬，組織交待的任務也必須完成。李長海察覺檳榔青年言語中的漏洞，接過話頭反向詢問。
“說話！”
明姐踹在青年肚子上，只想讓這夥人趕快走。連吃帶喝帶充電，她就沒見過這麼自來熟的家屬。
正常人進了那個發黴的電影院，連蒙帶唬一陣就會乖乖交錢走人。哪像他們，兩個中國警察，一個狗屁作家，一個波塞冬“狗推”組長，一個敢跟她叫囂的大饞丫頭，直接把事情鬧到影響國際關係的地步。殿清和麻國的兩把保護傘連夜致電明姐，提醒她務必謹慎處理。
這事難就難在交不出人，更不能直接朝這幫人訛錢。檳榔青年只交代了部分事實，地震豁開園區的口子，確實有一幫人趁亂逃跑。園區在附近村落貼出懸賞通緝令，不出四十八小時盡數尋回。
不過，檳榔青年說的那幾位並不在列。八個帶頭逃跑的人當場中槍，四人死亡四人重傷，白海鳴就在其中。
類似事件每個園區都在發生，但從未與熱點新聞產生強烈關聯。徐芷檸製造的熱搜並非毫無效果，網路流量成了他們最好的護身符，起碼讓阿修羅感到畏懼。
“有八個人，他們……一直沒回來。”檳榔青年邊說邊注意明姐的臉色，選擇繼續用模稜兩可的區域性事實搪塞。
明姐攤攤手，“是咯，我們派無人機去找，連個影子都沒見。”
看來，在玉米地搞伏擊的就是他們。波塞冬好歹還能講幾句理，阿修羅直接把恐怖和威脅擺上檯面。
白秋平仍是沒搞清狀況，腦子停留在討價還價階段，“多少錢，我交。”
“白老師，這不是錢的事。現在的情況很複雜。”
明姐對白秋平換上一副菩薩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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