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經房。
案几上堆積的硃卷,比起《詩》房、《書》房那如山如海的陣勢,著實少了太多。
春秋經房的閱卷官們也都習慣了。
現在選擇《春秋》為本經計程車子實在太少了。
五經之中,選擇《詩經》計程車子最多,其次是《尚書》和《禮記》。
這三經可以說是三巨頭,大部分士子都是選擇這三經為本經。
《春秋》和《周易》則是難兄難弟。
特別是《春秋》要想弄懂,實在是太難了。
而且也不好找夫子,這也就導致選擇《春秋》計程車子越來越少。
上萬的硃卷,送到春秋房內的也只有幾百份而已。
房官馮運捻著鬍鬚,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面前攤開的幾份硃卷。
不是拘泥訓詁,失之呆板,便是空發議論,根底淺薄。
閱了十多份卷子,竟是沒有一份讓他滿意。
他嘆了口氣,將又一份卷子推到落卷那一摞,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失望:“唉......又是平平無奇。”
“莫非我《春秋》一脈,真要如此寥落了?”
旁邊另一位姓陳的同考官聞言,也擱下筆,苦笑道:
“馮兄,選擇《春秋》為本經者本就鳳毛麟角,能通大義者更是少之又少。”
“看來今科這經魁,乃至解元之名,怕是又要落在《詩》、《書》兩房了。”
言語間,頗有幾分同病相憐的落寞。
馮運心中一陣煩躁。
他自身便是《春秋》名家,深知此經微言大義,最是考較功力,也最易出真正的經世之才。
可近年來,士子多趨易避難,選擇《詩》、《書》者眾,專研《春秋》者日稀。
每每閱卷,總難覓令人眼前一亮的佳作,這種“明珠蒙塵”的憂慮,幾乎成了他的心結。
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聖人之學精深奧妙,這些後輩已經難有領悟?
搖了搖頭,馮運起身活動了一下,然後揉了揉太陽穴,坐下繼續閱卷。
卷首的糊名編號是“辰字十二號”。他漫不經心地掃向破題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