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指責,他頓時一臉苦相。
“陛下明鑑!非是臣等不願撥付,實是......實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他聲音帶著哭腔,開始了每日朝堂上必然上演的哭窮戲碼。
要說哭窮,戶部人人都是好手。
上到尚書,下到小吏,都必須要會哭窮。
當然,他們也並非裝的,而是真的窮。
大景朝的國庫,早已像一個漏底的破缸。
北疆與胡人的戰事曠日持久,每日消耗的糧草、軍餉、撫卹,如同一個無底洞。
去歲以來,南方水患、北方旱蝗,災害頻仍,賑濟災民、修復民生的支出又是一筆天文數字。
夏稅、秋稅甫一入庫,便被這幾座大山壓得所剩無幾。
戶部如同一個捉襟見肘的管家。
面對各房各院伸出的要錢的手,只能精打細算,拆東牆補西牆。
哪個衙門的用度最緊急、最能影響穩定,便優先撥付給誰。
官員俸祿、日常修繕這類“軟性”支出,自然就成了能拖就拖的物件。
這其中的艱難與權衡,殿內這些官員心知肚明。
但在自身利益和派系鬥爭的驅動下,無人會在此刻體諒戶部。
“沒錢?沒錢就是你戶部失職!”
吏部左侍郎馬銓抓住話柄,厲聲指責,“天下稅賦,皆由你戶部統籌!
茶稅、鹽稅為何年年積欠,難以足額收繳?
若是你戶部排程有力,稽查嚴格,催繳得法,何至於讓朝廷陷入如此窘境?!”
面對這樣的指責,馮庾額上青筋突突。
“稅收不上來,根源在於地方!
或是天災人禍,百姓無力繳納。
或是豪強胥吏勾結,中飽私囊。
或是邊關不穩,商路不通!
這些頑疾積重難返,豈是我戶部一紙公文便能解決的?
有本事,你們吏部去好好考核地方官,該罷黜的罷黜,該嚴懲的嚴懲!
刑部去狠狠打擊貪腐蠹蟲!把源頭疏通了,我戶部自然能收到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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