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回到王家時，王敏已經坐起來了，靠在床頭，眼睛還腫著，臉上沒什麼血色，可神色比出門前鎮定了許多。
她見王夫人進來，也不哭也不鬧，只是低聲問道：“娘，太子妃怎麼說？”
王夫人把外頭的事說了一遍，從賈家母女來道歉，到太子妃親自出面調停，最後提到她在眾人面前替女兒說的話：“娘當著她們的面說了，你是要嫁進齊王府的人，日後是要做側妃的，不是什麼人都能隨意編排的。”
王敏聽完，手指在被面上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
她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心裡把那幾句話翻來覆去地掂量了好幾遍，才開口：“娘，我不想嫁齊王。”
王夫人愣了一下，以為她對太子還沒有死心，剛想開口說她，王敏卻打斷了她：“不是太子，我也不是胡思亂想。”
“我是想通了，我想嫁給楚文軒。”
什麼？
王夫人怔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聲音：“你……你胡說什麼？”
女兒莫不是病糊塗了，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吧？
“楚文軒已經定了傅家，婚期都近了，聘禮都下了，再過些日子就要成親了，你現在說這個，已經晚了啊！”
“娘當初讓你嫁楚文軒，你非要倔，現在出事了，你怎麼還是這麼任性？”王夫人說著就猛地拍大腿，只覺得造孽。
王敏抬起頭，眼眶是紅的，可目光是定的，像是想了好幾天才把這句話說出口，聲音哽咽道：“娘，原本他定的是我。”
“是咱們家退了親，才讓傅菁菁撿了便宜。她樣樣不如我，憑什麼她能嫁，我卻要嫁給齊王那個……”
她沒有把後半句說下去，可那沉默比說出來還沉。
王敏頓了頓，像是攢夠了力氣，接著說：“娘，我又不是去做正妻。我可以做平妻，甚至可以多帶些嫁妝過去，楚家不會虧的。只要楚文軒點頭，傅家還能攔著？如果傅菁菁不嫁了，那正好。”她的聲音低下去，可低得穩，“我嫁。”
她知道，當初相看，楚文軒第一眼就對她有好感的。
只要她低頭，楚文軒肯定願意收了自己。
王夫人站在床邊，看著女兒那張瘦削卻堅決的臉，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知道女兒從前驕傲，看不上楚文軒，如今回頭去搶，已是低了頭。
想勸，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女兒的身子還沒養好，齊王那邊還沒有準信，這個時候再去招惹楚家，萬一出了岔子，女兒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王夫人心頭亂糟糟的，沉默了很久，才握住王敏的手，低聲道：“你先好好養身子，這事……讓娘再想想。”
“敏敏，我們不能病急亂投醫。”
王敏看著母親的眼睛，想再說什麼，到底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輕輕“嗯”了一聲，低頭攏了攏被角，像是在心裡盤算著什麼時候該再開口。
王夫人站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再說話，便轉身出去了，走到門口時停了片刻，回頭看了女兒一眼，“你早點休息，等你爹回來再說。”
王敏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沒有抬頭看她。
等爹回來不就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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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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