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源默默地摟住妻子的肩膀，輕輕拍著她的背。他這個七尺高的漢子，此刻也是虎目含淚，喉頭不斷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康彥明看著監護儀上瞬間平穩下來的心率曲線，心中五味雜陳。
震撼，心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敬佩。
這小子……真是個鐵打的怪物。
許助理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床上那個“沉睡”的年輕人，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別人看到的是極致的疲憊。
而他，卻彷彿看到了另一幅景象——一頭不願被現實枷鎖束縛的猛獸，只是暫時收起了利爪，將戰場轉移到了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夢境之中。
“噓……”
許長源對妻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用氣音說道：“小聲點，讓他睡，讓他好好睡一覺……別吵醒他了。”
唐小荷趕緊用手死死捂住嘴，只剩下壓抑的啜泣聲和顫抖的肩膀。
許助理收回目光，對著康彥明微不可查地使了個眼色，然後悄無聲息地轉過身，拉開病房的門，走了出去。
康彥明會意，也跟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裡，燈光明亮，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康主任，今天辛苦您了。”許助理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幹練，“既然張醫生目前狀況穩定，沒有大礙，那我就先回去向領導覆命了。”
康彥明點點頭，表情嚴肅：“許助理客氣。照顧好張醫生，是我們的職責。只是他的身體……後續的康復方案，我們還需要再開會討論一下，必須萬無一失。”
“有勞了。”許助理鄭重地道謝，“關於張醫生的一切情況，請隨時與我保持聯絡。”
“好的。”
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麼，但都從對方的眼神里讀懂了那份沉甸甸的責任。
許助理不再停留，轉身邁開大步，走向電梯。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步伐堅定而迅速。
……
夜色如墨。
京都，西山腳下，一座不對外開放的別院靜靜矗立在黑暗中。
這裡沒有城市的喧囂，只有風吹過百年古樹時發出的沙沙聲，以及角落裡身姿筆挺的警衛。院牆高聳，青磚黛瓦，處處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莊重與古樸。
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無聲地滑過石板路，在二層小樓前緩緩停穩。
車門開啟，許助理從車上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皺的衣角，抬頭看了一眼二樓那個依舊亮著燈的窗戶，然後邁步走上臺階，步伐沉穩，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來到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前，他站定，抬手，屈起指節。
“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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