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護病房坐落於研究基地的最核心區域。
此刻,整條長廊上萬籟俱寂。
厚重的無菌玻璃窗,將內外切割成兩個涇渭分明的世界。
病房之內,冷白的燈光傾灑而下。
國師靜靜躺在寬大的醫用病床上,面色慘白如宣紙,雙目緊閉,唯有胸膛還在微弱、艱難地起伏,證明生命尚未消散。
床頭環繞著一整套精密繁雜的監護儀器,螢幕上紅綠交錯的資料流不停跳動閃爍。
數根透明導管密佈在國師周身,一旁高聳的輸液泵勻速運轉,淡藍色的藥液順著管壁緩緩滴落,一點一滴,匯入他枯槁蒼老的靜脈之中。
這便是張易耗盡心血研製出的新一代靶向特效藥,每一滴藥液,都承載著整個華夏醫學界沉甸甸的希望。
玻璃窗外,早已站滿了人。
除數位德高望重的核心科研專家,還有國師的家屬。
空氣壓抑得近乎窒息,沒有人敢高聲言語。
國師的夫人與女兒站在人群最前方。
老夫人眼眶通紅,雙手死死按在冰涼的玻璃上,彷彿想要穿透這層隔絕生死的屏障,觸碰丈夫蒼老憔悴的臉龐,滾燙的淚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視線。
一旁,國師的女兒同樣淚眼婆娑,她伸手牢牢扶住母親的肩頭,低聲柔聲寬慰。
隨即她又悄然轉頭,焦灼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她看見了滿頭白髮的常院士,看見了眉頭緊鎖的李建國,看見了神色凝重的王振海。
唯獨不見那道年輕挺拔的身影。
嗯?
張醫生呢?
張醫生在麼不在?
她比誰都清楚,這個年輕人為了研製這款藥究竟付出了何等代價。
幾日不眠不休,幾乎是拿自身性命硬生生拼出來的靶向藥。
這份恩情太重,不止救下了她父親的性命,更能挽救無數深陷病痛折磨的百姓,絕非幾句口頭感謝就能夠一筆帶過。
但無論如何,她葉一定要當面和張易說一聲謝謝,這是為人子女最樸素也最堅定的底線。
常院士立於一側,半生沉浮,見過無數大風大浪,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緩步上前:“嚴女士。”
常院士的嗓音沙啞疲憊。
嚴女士回頭,眼底盛滿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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