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雅妮莎正想得出神,忽然感應到一道視線,她轉過頭,只見奧黛塔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那眼神……似乎帶著幾分好奇。
“你看我做什麼?”沃雅妮莎被她一直盯著,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想……”奧黛塔託著下巴,語氣十分認真,“水妖和海妖,到底有什麼區別?還有,沃雅妮莎你的歌聲,會不會也能讓人產生幻覺?讓人產生一些美好的幻想……之類的。”
沃雅妮莎一聽,頓時秀眉直豎,兩手叉腰,氣鼓鼓地瞪她:“奧黛塔,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居然在質疑我的……歌聲?我需要用歌聲去致幻別人嗎?別人來看我,可是純粹被我的——”
她挑起下巴,故意將“我”字後的音節拖得很長很長,順便頗為驕傲地挺起胸膛。
“——歌喉與藝術魅力折服的!就算有人因此感動得泣不成聲,那也不是幻覺,是心甘情願。”
奧黛塔眨了眨眼,忽然“哦”了一聲,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翹了一下:“原來如此。所以你不是不會,只是沒必要。”
“你——!”
沃雅妮莎被她幾句話繞了進去,氣呼呼地將頭一偏:“水妖和海妖區別可是很大的,雖然雙腿都能化作魚尾,但我們水妖的肚子可不會咕嚕咕嚕冒泡泡!”
“我不信,除非沃雅妮莎現在把肚子給我看。”奧黛塔面無表情地說。
“奧黛塔——!”沃雅妮莎咬牙切齒,“我今天晚上非得把你捉到我貝殼吐泡泡去,讓你看個夠!”
——
「時隔多年重返故里,海洋的公主持劍而立,踱過同伴的血色氤氳。」
「在她面前,海妖的造物主、歡宴的母神,已陷入瀕死的迷醉。」
「“灌與我吧,海列屈拉……無論是澄澈的蜜釀,還是那瀆世的災殃……”律法的血契贏來海洋的火種,海妖也再度失去曼妙的歌喉。」
「“我願領受最後的君命。可惜我們的歡宴,終是一番蜃景。”」
「……」
「深海是個靜默的居所。海列屈拉蜷膝自鎖,可怖的兇獸自她身側遊過,卻無一膽敢打擾她的悲夢。直到一日,她那仄暗的水域,漂來一尾金鱒的泡泡。」
「“許久不見,劍旗…海瑟音。如今,你果真是深海的底礁了。”」
「舊人再度相見,新友也來相逢。」
「許多的信使結伴而來,好動的小貓藏在金鱒身後,死蔭的蝴蝶翩躚行禮。」
「“如果你不介意……”晶瑩的珍珠一閃一爍,“我們希望你能振作,為世界再度奏唱。”」
「海列屈拉猶疑著舉起琴劍,那琴絃早已鏽蝕崩裂。可幾束金色的絲縷,將她周遭的汙濁滌盪一清,又舒展作弦。」
「金色琴絃讓海列屈拉看見,她愛的世界尚未喑啞,救世的旅途仍在繼續。」
「可通向星海的道路,並非一曲無憂的宴樂。」
「金鱒再未與她相會,海浪捎來無盡的悲迅。漫長的守候之間,她仍為律令所困。」
「直到此世陷入永恆的靜默,所有的火光都已熄滅。深海中相對無言的敵人,是這場神禮的觀眾。」
「“你已知曉,世界只是夢幻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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