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湖面上的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特有的微涼。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沒有點。
他已經戒了很久了,但煩躁的時候還是習慣叼一根在嘴裡,像是某種殘留的儀式。
身後傳來腳步聲。蘇黎推開陽臺的門,走到他身邊。
“媽的電話?”
“嗯。”
“怎麼說?”
商崇霄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轉過頭看著她。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她的臉上沒什麼血色,但眼睛很亮,是那種經歷過太多事情之後依然沒有熄滅的亮。
“她說心疼我們三個。”商崇霄笑了一下,但那笑容裡有苦澀,“我媽從來不輕易說心疼誰。”
蘇黎沒有說話,只是靠過去,把頭抵在他的肩膀上。
商崇霄伸手攬住她,下巴擱在她的頭頂,聞到她髮間淡淡的洗髮水味道。
這個味道他太熟悉了,是他們在歐洲輾轉的那大半年裡,唯一不變的東西。
蘇黎有點感動:“媽居然能接受這件事。”
商崇霄點點頭:“當初我們回來時,共明會的事媽是完全知情的,她知道裴哥為了我們跟共明會徹底鬧翻,又把所羅門的死攬了過去。不說這個,之前裴哥為了幫你生產護護,他也犧牲了太多,後來他又把你還給了我,媽也是說,裴哥實在太苦了,你和裴哥原本也是夫妻,生一個孩子,沒什麼,而且這個孩子能支撐他活下來。”
“今晚我去老宅,”商崇霄說,“你一個人在這邊行嗎?”
“有傭人管家在,有裴璟行在,我能有什麼事。”蘇黎抬起頭看他,“倒是你,你準備怎麼跟你爸說?”
商崇霄想了一會兒,最後說了四個字:“實話實說。”
傍晚的時候,商崇霄換了一身深色的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
他對著鏡子整理衣領的時候,裴璟行出現在了他身後。
“崇霄。”
商崇霄從鏡子裡看他。
“如果不行,”裴璟行說,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就不要勉強。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再難的路總有走通的可能。”
商崇霄轉過身來,看著裴璟行。
這個人明明已經瘦得脫了相,眼眶下面一片青灰,頭髮也因為治療掉了一大半,剩下那些稀稀疏疏地貼在頭皮上。
但在說到“別的辦法”的時候,他的眼睛依然是活的,依然帶著那種絕不認輸的光。
商崇霄忽然想起這些年見到裴璟行時的情景。
無論是什麼時期,他都讓商崇霄感到是個不可小覷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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