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完整的音節,“你沒死......你不在車裡?”
“我沒上去。”蘇黎說,聲音抖得厲害,但她努力讓它聽起來平穩一些。
“保姆先上去開車開空調,我還在外面。就差一步,就一步。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不對,不敢上去。”
裴璟行一把把她扯進了懷裡。
力道大得驚人,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嵌進骨頭裡,但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她的肚子,用一種近乎扭曲的姿勢把她整個人包裹住。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裡,滾燙的淚水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淌,一滴接一滴,溼了她整片衣領。
蘇黎感覺到他的胸腔在劇烈地起伏,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後背上反覆摩挲,像是需要一遍又一遍地確認她還在。
她也哭了。
兩個人跪在碎石地面上,抱在一起,哭得不成人樣。
身後的越野車還在燃燒,滅火系統的水霧還在噴淋,保鏢和管家都沉默地站在遠處,沒有人上前催促,沒有人出聲打擾。
過了好久好久,蘇黎才從他懷裡抬起頭。
她用袖子擦了擦他臉上的黑灰和淚痕,露出下面那張被淚水和煙塵弄花了的臉。
她看著他——他的眼睛紅腫,睫毛溼漉漉地粘成幾簇,嘴唇乾裂,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想起他說的受傷破了相,但確實修復好了,他的鼻子之前是直鼻,但因為修復手術而出現了一點斷裂,變成有微微駝峰,但是比以前還精緻。
她覺得此刻他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她終於看到了他沒有面具的樣子。
不是那個剋制的裴璟行,不是那個冷硬的裴先生,不是那個把一切都壓在心底自己扛的掌控者——是一個差點失去一切的男人,是一個會抱著妻子的身體哭得發抖的丈夫,是他最真實的、最脆弱的、最完整的樣子。
她吻了一下他乾裂的嘴唇,很輕,像之前他隔著手背吻她那樣輕。
“老公,別怕,我還在。”她說,“我愛你,而且我不會離開你。”
裴璟行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他手背上有兩道燙傷的痕跡,但此刻誰都沒有在意。
“我嚇死了。”他說,聲音沙啞,像是在做告解。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怕過。在戰場上不怕,被人拿槍指著不怕,面對一群想殺我的人也不怕。可剛才我以為——我以為你——”
他說不下去了。
蘇黎把他的手舉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他手背上那道燙傷的痕跡。
“好了,都過去了。”
兩人被扶回別墅一樓的起居室。
蘇黎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管家給她泡的紅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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