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到了今天，即便他己經失去了大半船員，失去了幾乎所有，香克斯依然秉持著這種信念。
羅傑沒有錯，錯的是那個病態的世界。
必須有人用鮮血去砸碎舊秩序的枷鎖，才能創造出他們理想中的完美世界，哪怕砸碎的過程中會傷及無辜。
“殺父仇人？”
艾斯嗤笑出聲，那聲輕笑裡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冬夜裡撥出的一口白氣，轉瞬即逝。
他穿著一件屬於海軍大將的常服，筆挺的紅色西裝穿在身上，整個人透著一股威嚴正氣。
那張與羅傑有著七分相似的面孔上，找不到哪怕一絲羅傑式的張揚與肆意。
“世界政府確實處決了我的親生父親。但同樣，羅斯也是把我母親，從地獄裡撈出來的救母恩人。更是賦予我生命、教導我成人的救命恩人。”
艾斯轉過頭，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著香克斯的側臉：
“如果不愛，就不要招惹。如果給不了庇護，就不要生下我。羅傑的行為，和耶穌布有什麼區別？留下孤兒寡母去面對全世界的追殺，自己去成全所謂的大義。”
“你們這群海賊，骨子裡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瘋子。”
香克斯喉結滾了滾，沉默了。
廣場上的全息螢幕仍在迴圈播放，灰暗的光芒掃過他半張隱藏在兜帽下的面孔。
遠處的雷聲更近了一些，空氣中的溼度在攀升，有細小的水珠開始凝結在他斗篷的表面。
這是他無法反駁的死穴。
哪怕是他這個幫親不幫理的海賊，在無數個輾轉難眠的深夜裡，在甲板上獨自對著星空灌酒的時候，也曾覺得羅傑在家人這件事上，做得太過殘忍。
但當時的羅傑命不久矣，那種不治之症，像是一隻緩慢收緊的手，一天天地榨乾他的生命力。
身患絕症的他，或許根本沒有精力去謀劃萬全之策。
又或者，在那個滿腦子都是自由的男人心裡，個人的情感從來都排不上優先順序。
“人不可能會沒有犯錯的時候。以他當時的身體狀況和處境，那己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優解了。”
香克斯的解釋蒼白無力，連他自己都覺得乾癟。
“如果你口中的最優解，就是把懷孕的妻子，扔在一個沒有任何防禦力量的小島，然後寄希望於他那可笑的宿敵卡普來保住我們母子，那我只能說，他不僅自私，而且愚蠢透頂。”
一道慵懶、優雅卻冷漠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露玖轉過身。
二十年的歲月，彷彿對她格外仁慈。
波浪般的耀眼金髮，用一根翠色玉簪隨意挽起，幾縷碎髮垂落在白皙的頸側，隨風輕輕搖曳。
一襲象牙白的真絲長裙，勾勒出豐腴高挑的身材，裙襬在微風中如水波般盪漾。
她的面容依然美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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