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曦臣滿臉疑惑,看著聶懷桑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也不再多問,接過那沓紙,藉著燭火看了起來。
起初,他的神色還很平靜,但隨著視線下移,他的眉頭漸漸鎖緊,原本溫潤如玉的面容上,竟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驚駭。
紙張在指尖微微顫抖,藍曦臣猛地抬頭,一臉驚訝地看著聶懷桑,聲音都有些變了調:“這……這是真的?”
聶懷桑用力點了點頭,眼神堅定:“千真萬確!
“怎麼可能?”藍曦臣不可置信的道!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屏風後沉默不語的藍忘機走了出來。他雖然面無表情,但緊握避塵的手指骨節泛白,顯然內心並不平靜。
“兄長。”藍忘機喚了一聲,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藍曦臣解釋道:“這上面寫,母親之所以會殺了父親恩師,是金光善讓人誤導父親恩師說母親的族人是搶奪他人的功法,讓父親的恩師殺了母親的全族。”
“不錯!”聶懷桑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曦臣哥,這不僅僅是借刀殺人,更是一石二鳥。金光善早就覬覦姑蘇藍氏的卷舒臺和青蘅君的實力,這一招,直接毀了青蘅君的道心,也毀了藍氏的聲譽。不僅是你們藍氏,就是我們清河亦在他的算計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曦臣哥,你可知我父親也是金光善的算計下身亡的。可笑的是這些年我們一直報錯了仇,若真是溫若寒,應該斬草除根,而不是任由我大哥坐穩家主位,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藍曦臣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桌案上,臉色蒼白如紙。
一旁的藍忘機見狀又喊了一聲:“兄長!”
藍曦臣看著弟弟,又看了看手中的罪證,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決絕。
“忘機,”藍曦臣將那張紙緊緊攥在手中,指節用力到發白,“就連這次溫旭攻打雲深不知處也是金光善將我們的護山陣法獻給了溫氏,才讓他們那麼輕易的攻進雲深不知處。”
夜色如墨,藍曦臣房內的燭火被窗縫裡透進來的風吹得明明滅滅,恰如幾人心頭搖擺不定的思緒。
聶懷桑的一番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了死水微瀾的湖面。
“金光善就是一個牆頭草。”聶懷桑收起了平日裡那副紈絝子弟的嬉皮笑臉,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珠璣,“兩邊下注,除了金子軒帶了那一隊人馬做做樣子,金氏主力可是一點都沒有損失。而且我也查到,有很多屠戮小家族的惡行,都是金光善藉著溫氏的名義做的。他想坐收漁翁之利,讓百家與溫氏兩敗俱傷,最後他來坐收漁翁之利。”
藍曦臣聞言,手中的茶盞微微一晃,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冰涼刺骨。他想起金光善在盟會上那副大義凜然卻又處處儲存實力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隨之破滅。
“如今打成這樣,雙方死傷無數,根本停不下來!”藍曦臣長嘆一聲,眉宇間盡是疲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是此時提停戰,恐怕……”話未盡,三人心知肚明!
“難道就讓金光善的奸計得逞嗎?”聶懷桑急了,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敲在桌案上,“曦臣哥,不能與溫若寒協商停戰嘛?我想溫若寒也不想給他人做嫁衣吧!他雖狂傲,卻絕非傻子,若是知道有人在背後捅刀子,他未必不想先清算內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