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天的夜,燈火通明。高聳入雲的炎陽殿在夜色中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紅衣如一抹幽魂般穿透了層層結界。對於活人而言,不夜天的防禦固若金湯,但對於她這般由怨氣凝聚而成的厲鬼,那些針對靈力的禁制反倒成了擺設。
她輕飄飄地落在殿前的廣場之上,原本那一身張揚的紅衣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卻又詭異地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然而,當她真正站在這一片死寂的宮殿前時,紅衣那張豔麗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絲茫然。
偌大一個不夜天城,殿宇重重,迴廊曲折,她雖是厲鬼,卻也不是溫氏之人,哪裡知道溫若寒究竟歇在哪座寢殿,又是修在哪處密室?
“公子只說送東西,卻沒給地圖……”紅衣微微蹙眉,周身怨氣因焦躁而波動了一瞬。
但這難不倒她。紅衣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她緩緩閉上眼,神識化作無形的觸手,向著四周陰氣最重的地方探去。
不多時,她便鎖定了角落裡幾縷瑟瑟發抖的殘魂——那是些因修煉邪術或遭受刑罰而死的溫氏門生,死後不得超生,只能在這不夜天的陰影裡苟延殘喘。
“過來。”
紅衣的神念霸道地捲起那幾縷殘魂。殘魂們驚恐萬狀,卻在感受到紅衣身上那股源自亂葬崗的恐怖怨氣後,瞬間臣服。
“溫若寒……在哪?”
殘魂們顫抖著指向炎陽殿最高處那扇緊閉的窗欞。
“呵,多謝。”
紅衣散去神念,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猩紅的血影,無視了沿途所有的守衛,徑直朝著那至高之處掠去。
……
炎陽殿頂層,密室。
這裡沒有點燈,唯有牆壁上鑲嵌的幾顆夜明珠散發著幽冷的光。溫若寒盤膝坐於寒玉床上,雙目微闔,周身靈力流轉,隱隱有雷光在指尖跳躍。作為當世修為第一人,他的感知敏銳得可怕。
就在那道血影剛剛穿過最後一道門窗禁制的瞬間,原本閉目打坐的溫若寒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眸子裡沒有絲毫剛睡醒的惺忪,唯有如鷹隼般銳利的寒光,彷彿能穿透虛空,直視人心。
“誰?出來!”
一聲厲喝夾雜著雄渾的靈力,如驚雷般在密室中炸響,震得四周空氣都微微扭曲。
紅衣的身影在距離寒玉床三丈處驟然停住。她沒有遮掩身形,就這樣大大方方地顯露出來。一身紅衣似火,面色蒼白如紙,眉目間卻透著股驚心動魄的豔烈與詭譎。
溫若寒眉頭緊鎖,目光在紅衣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誰,如此了得,能來到本尊面前!”
他並未立刻動手,因為他在紅衣身上感覺不到一絲活人的生氣,也感覺不到尋常鬼物的低階怨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精心煉製過的、純粹而狂暴的力量。
紅衣並未被溫若寒的威壓嚇倒,她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僵硬卻挑釁的笑意,聲音嘶啞,彷彿兩塊骨頭在摩擦:
“不愧是現在仙門百家第一人,敏感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我家公子讓我給你送樣東西,你便是這般待客的嗎?”
“你家公子?”溫若寒冷笑一聲,周身靈力暴漲,壓迫感瞬間翻倍,“誰,仙門百家居然出了這般人物,可以驅動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