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懷桑搖著摺扇,在自己的院子轉來轉去,腦海中卻始終揮之不去藍忘機淺笑的神情。他總覺得,那個向來雅正端方、喜怒不形於色的含光君,怎麼可能會出現其他表情,除非與魏兄有關。
“來人。”聶懷桑喚來心腹,壓低聲音吩咐道,“去,給我盯著藍二公子。他的一舉一動,哪怕是多喝了一杯茶,多嘆了一氣,都要事無鉅細地向我彙報。記住,要隱秘,千萬別被人發現了。”
幾日後,心腹帶回的訊息讓聶懷桑愈發覺得此事蹊蹺。
“二公子,藍二公子在戰場上殺伐果斷,但他用的並非全是姑蘇藍氏家學,反倒頻頻使用符篆。而且……”心腹頓了頓,神色古怪道,“而且屬下發現,藍二公子每隔幾個時辰,便會屏退左右,拿出一塊成色極佳的玉佩,對著它自言自語。”
“自言自語?”聶懷桑手中的摺扇猛地一合,眉頭緊鎖,手指在桌案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這太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了。藍忘機向來寡言少語,若非必要絕不開口,更別提對著塊石頭自言自語。再說了符篆也不是他擅長的……”
他眼中精光一閃,喃喃自語道:“除非這玉佩根本不是普通的玉佩。只是這玉佩能有什麼玄機?難不成……藍忘機每天是用這個玉佩在與魏兄聯絡?不過這符篆肯定與魏兄有關。”
聶懷桑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簡直是話本看多了,腦洞大開。他不知道的是,他已經在無意中拼湊出了真相的碎片,只是這真相太過驚世駭俗,超出了他對仙門百家通訊手段的認知,以至於他根本不敢置信。
聶懷桑自己都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覺得自己想多,突然想到了什麼喊道:“來人。”
“二公子。”
聶懷桑看著自己的心腹道:“去將藍忘機最近三個月的行蹤調查一遍。”
“是。”
而另一邊,藍忘機正端坐在案前,手中緊緊握著那塊溫潤的玉佩,原本冷若冰霜的面容此刻竟染上了幾分柔和。
“魏嬰。”他輕聲喚道,聲音低沉而繾綣。
片刻後,玉佩中竟真的傳來了魏無羨那熟悉又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藍湛,藍湛!是你嗎?你還好吧?有沒有受傷?”
聽到那鮮活的聲音,藍忘機緊繃的唇角微微上揚,輕聲道:“沒有。”
“那就好,那就好。”玉佩那頭的魏無羨似乎鬆了一口氣,“戰場之上刀劍無眼,溫氏那些人手段陰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別總想著逞強。”
“嗯。”藍忘機應了一聲,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你也要準時吃飯,準備休息了。”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魏無羨在那頭笑道,語氣輕快,“對了,我讓鬼母去給你幫忙了,順便將我這幾天新畫的符篆給你送過去。你記得用,千萬別捨不得。能扔符篆就扔符篆,靈力留著關鍵時刻護身。還有,你也要好好吃飯,不要什麼事都身先士卒。無憂說了,‘苟著’才是王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藍忘機靜靜聽著,眼底滿是笑意。
魏無羨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記得將哪些符篆的效果一一記錄下來,好方便我以後改進。好了,不跟你多說了,你早點休息。”
話音落下,玉佩中的靈力波動消散,恢復了沉寂。藍忘機摩挲著玉佩,彷彿還能感受到那端傳來的溫度,心中的焦躁與思念終是得到了片刻的撫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