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陽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
溫若寒單膝重重地跪倒在地,一手死死撐著身前的黑石桌案,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動著破舊的風箱,灼熱的氣息從他口中噴出,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早已在方才的激戰中支離破碎,此刻周身靈力紊亂不堪,連抬起眼皮都顯得異常艱難。他死死盯著眼前的人,眼中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
而站在他對面的藍忘機,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素來一絲不苟的捲雲紋抹額此刻已有些鬆散,幾縷被汗水浸溼的髮絲凌亂地貼在額角。
他握劍的右手微微顫抖著,避塵劍身上流轉的清冷光華也變得黯淡了幾分。他同樣在劇烈地喘息,汗水順著他冷峻的下頜線滑落,滴落在腳下的地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決,幾乎耗盡了他大半的靈力。
然而,就在這兩人一坐一站、皆顯疲態的場面中央,魏無羨卻像個局外人一般。
他依舊是一身玄衣,衣袂在殿內尚未平息的氣流中輕輕飄動。他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亂,神色從容得彷彿剛剛只是出門散了個步,順便欣賞了一場煙火。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用陳情的笛尾敲了敲自己的掌心,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哎呀,”魏無羨拖長了語調,打破了殿內的沉寂,他看向溫若寒,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溫宗主,您這就不行了?才過了幾招,怎麼喘得比我當年在雲深不知處偷喝天子笑被藍湛追的時候還厲害?”
溫若寒被他這番話氣得眼前一黑,喉頭一甜,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他也明白這個小子根本就沒有出全力,而是讓自己給藍忘機當陪練。
藍忘機聞言,微微側過頭,用一種“你又在胡說八道”的眼神看了魏無羨一眼。雖然氣息不穩,但他還是強撐著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魏嬰……”
“知道了知道了,藍湛。”魏無羨笑嘻嘻地應著,目光卻從未從溫若寒身上移開。他向前邁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的輕響。
“溫宗主,”他歪了歪頭,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嘮家常,“你看,你打也打不過,我呢,就想驗證一件事,得罪了!”
話落,魏無羨緩緩蹲下身,與溫若寒平視。他伸出一隻手,指尖凝聚起一絲極細的靈力,如同一條無形的絲線,輕輕搭在了溫若寒的右手食指上。
溫若寒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的靈力早已在方才的激戰中消耗殆盡,此刻竟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一滴殷紅的血珠,從溫若寒的指尖滲出,落在魏無羨手心消失不見了。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魏無憂出聲道:“哥哥,經檢測他是你舅舅。”
魏無羨眼神複雜的看著溫若寒問道:“溫宗主是不是有一個妹妹呀!”
溫若寒驚訝的問道:“你怎麼知道?”畢竟這件事就他們那一代人知道的不多!
魏無羨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遮住了眸中翻湧的情緒。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溫若寒的視線。
“因為,”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阿孃藏色散人就是你的妹妹。而我,是你的外甥了!”
此言一齣,周遭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