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文彬臉紅,腳步向後趔趄半步,“李小姐,你說話太難聽了!”
李元珏說:“還有更難聽的。我告訴你,我這輩子沒見過像你這樣卑鄙、無恥的人,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你就答應我放棄孩子的撫養權。”
龐文彬搖頭,“我和老汪都深愛小嘉,我們不能沒有這個孩子。”
李元珏反問:“難道陳燕芳就可以沒有他了嗎?”
龐文彬說:“燕芳是女人,她以後還可以再和別人生一個,我和汪堯卻沒有辦法。李小姐,我向你發誓,如果我有能力生孩子,我一定會生。”
李元珏說:“你知道嗎,龐先生,如果我有能力解決全國的貧困問題,我一定會做。”
龐文彬疑惑,“你在說什麼?”
李元珏說:“我在說,這種‘如果如果’的屁話,誰都會說,我能一口氣說幾十句不重複的,想聽嗎?”
龐文彬長嘆,“李小姐,你是做文字工作的人,你說話怎麼這樣不文明。”
李元珏說:“對什麼人說什麼話,對你說話,我覺得用不著文明。”
龐文彬嘴角扯出一個慘淡的笑,“李小姐,我明白,你瞧不起我們同性戀,你看不起我,所以你一直說些反對我的話。”
李元珏抬手,“停,別給我扣帽子。我從沒有瞧不起同性戀,我瞧不起的人一直都是你,還有你旁邊這位。不想被我瞧不起是嗎?那有些事你就不要做啊。你喜歡汪堯就和他在一起,這裡同性戀不能結婚,那你們就去國外結咯!你非找個女人幹什麼,你非騙女人和你結婚,幹什麼?”
龐文彬說:“李小姐,你不是男人,你不會明白一個年過三十還沒有結婚的男人要面對多少社會壓力。你也不會懂,什麼叫人言可畏。我和汪堯一起,你知道會有多少閒言碎語,會有多少人明裡暗裡譏諷我們、說我們有病嗎?你又知道全世界有多少人將男同性戀和艾|滋|病等同。我們要如何和別人解釋,我們並非都喜歡濫|交,我們也有真愛,也有靈魂的契合!我和汪堯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是最好的兄弟,我們希望能夠成為對方最親近的人。”
龐文彬說到這,握緊了汪堯的手,他們看著對方,眼裡滿是愛意。
李元珏又一次被他們看對方的眼神刺傷,是,他們愛對方,她相信這是真愛。
可陳燕芳對龐文彬的感情,難道就是虛假的嗎?
李元珏說:“龐先生,我想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你當年承擔不了,我覺得只有一種解釋,你不夠愛汪堯。”
龐文彬將汪堯的手握得更緊,“李小姐,我愛不愛他,我和汪堯自己清楚,不需要你來評價。你能夠那麼輕鬆說這些話,無非是因為你是異性戀,你生而活得輕鬆、自在,你從未有一天體會過我們的痛苦。”
李元珏挑起一邊眉,“你喜歡說痛苦、歧視,是嗎?那我們來聊聊歧視。你去面試,有沒有面試官問過你,你結婚了沒,你有孩子了沒?沒有對吧,但每個上過班的女人都被問過這個問題。你體會過這種歧視嗎?沒有。你是一個男人,你享受著男人的性別紅利,你大半輩子都吃著這種紅利長大。”
龐文彬道:“生為男人不是我的選擇,我承認在就業方面,你們女性會面臨更多困境,但你想說什麼,你想說因為我是男人,我的性取向就活該被歧視嗎?”
李元珏道:“你說過,我是文字工作者,對,我是,我簽過很多,應該說非常多撰寫男同性戀愛情故事的作者,你知道嗎,他們大多都是女性。如果你問她們,支不支援我國同性戀婚姻合法化,她們中大半都會說支援。我說這些,是為了告訴你,歧視你們的大多是你們男人自己。好,退一步說吧,就算真的有不少女人歧視你們,那她們也不關陳燕芳的事吧?陳燕芳這輩子歧視過同性戀嗎?她沒有,她是無辜的!你被社會里的一部分人迫害,然後你將你受到的傷害施加到另一個無辜女人的身上,你覺得這合理嗎、這公平嗎!”
龐文彬眼睛眨了眨,神色有所動容,“燕芳是個好人,我一直都知道,至於其他的,我想我們沒得說。”
龐文彬拉住汪堯,轉身離開,李元珏在他們背後道:“我不會讓小嘉落到你們的手上!”
龐文彬背對著她說:“可惜,李小姐,你既不是律師,也不是法官。”
他們走了。李元珏等他們走遠,脫力地朝地上倒去,有人扶住了她。
李元珏知道來的人是誰,“語橙老師。”
祝語橙說:“我聽到你們的談話。”
李元珏問:“他們不會勝利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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