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火機
火機是宋昭買給他的。 見到宋長林的那天晚上,宋昭聽他說了很多話。她敏銳地捕捉到父親的疲憊與歉意,因而沒有開口要求他任何。 在父親的介紹中,她終於記住了素木普日這個名字,也知道了他的媽媽叫紹布。 第二天一早,父親和哈日查蓋叔叔就回到了林場。知道自己還要在蒙古包裡住上很久,宋昭便比之前更加勤快,什麼活都搶著幹,要不是紹布阿姨堅決不允許,她連飯都要做。 素木普日每天仍忙著他的事,回到家來很少說話,也不再刁難宋昭。生活陷入一種僵硬的平衡,宋昭在其中艱難適應著。 大概這樣過了一週,有天臨出門前,素木普日又看到宋昭和額尼爭著洗衣服,那幾件毛衣坎肩拉來扯去,好不容易燒的熱水都要被她倆晃涼了,他站在門口突然說:“你更我走。” 宋昭抬頭一愣,以為又要去河裡鑿冰,拿上手套就跟了出來。 可是很快,她就發現這不是去河邊的路。 “哥,你要帶我上哪?” 素木普日回頭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繼續走得飛快。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宋昭跟他來到一片山坡下,山上是一片茂密的林子。那些樹中間已經踩出好幾條小路,兩旁的積雪沒過膝蓋,素木普日帶她走進去,繞了幾個彎,視野突然變得好開闊。 林子的邊界是好大一片深溝,夏天時候會盛滿雨水,此時全然被雪覆蓋。深溝對面就是一座座矮山,連綿起伏,山上又是不盡的樹。 素木普日把兩隻手比在唇邊,朝著對面的山大喊了一聲。他的聲音像潑灑一樣傳送出去,經過樹叢,震落一簇白雪。 然後他示意宋昭:“會這麼喊嗎?” 宋昭不明所以,學著樣子也喊了一聲,弱弱的,很拘謹,她放不開,也根本不敢大聲。 “你那樣不累挺嗎?”他語氣冰冷,像忍耐已久似的,“不願意在我們家住,為啥不跟你爸直說? 宋昭驚訝地退後了一步,“你偷聽我倆說話?” “我沒想偷聽!”他辯解,自認理虧,又強硬道:“就算我是偷聽了,隨便你罵我,但你好到哪去了?那天你舔冰是故意的吧?害得我被阿瑪踹了好幾腳,你滿意了? ” 看他一臉秋後算賬的樣,宋昭…
火機是宋昭買給他的。
見到宋長林的那天晚上,宋昭聽他說了很多話。她敏銳地捕捉到父親的疲憊與歉意,因而沒有開口要求他任何。
在父親的介紹中,她終於記住了素木普日這個名字,也知道了他的媽媽叫紹布。
第二天一早,父親和哈日查蓋叔叔就回到了林場。知道自己還要在蒙古包裡住上很久,宋昭便比之前更加勤快,什麼活都搶著幹,要不是紹布阿姨堅決不允許,她連飯都要做。
素木普日每天仍忙著他的事,回到家來很少說話,也不再刁難宋昭。生活陷入一種僵硬的平衡,宋昭在其中艱難適應著。
大概這樣過了一週,有天臨出門前,素木普日又看到宋昭和額尼爭著洗衣服,那幾件毛衣坎肩拉來扯去,好不容易燒的熱水都要被她倆晃涼了,他站在門口突然說:“你更我走。”
宋昭抬頭一愣,以為又要去河裡鑿冰,拿上手套就跟了出來。
可是很快,她就發現這不是去河邊的路。“哥,你要帶我上哪?”
素木普日回頭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繼續走得飛快。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宋昭跟他來到一片山坡下,山上是一片茂密的林子。那些樹中間已經踩出好幾條小路,兩旁的積雪沒過膝蓋,素木普日帶她走進去,繞了幾個彎,視野突然變得好開闊。
林子的邊界是好大一片深溝,夏天時候會盛滿雨水,此時全然被雪覆蓋。深溝對面就是一座座矮山,連綿起伏,山上又是不盡的樹。
素木普日把兩隻手比在唇邊,朝著對面的山大喊了一聲。他的聲音像潑灑一樣傳送出去,經過樹叢,震落一簇白雪。
然後他示意宋昭:“會這麼喊嗎?”
宋昭不明所以,學著樣子也喊了一聲,弱弱的,很拘謹,她放不開,也根本不敢大聲。
“你那樣不累挺嗎?”他語氣冰冷,像忍耐已久似的,“不願意在我們家住,為啥不跟你爸直說?
宋昭驚訝地退後了一步,“你偷聽我倆說話?”
“我沒想偷聽!”他辯解,自認理虧,又強硬道:“就算我是偷聽了,隨便你罵我,但你好到哪去了?那天你舔冰是故意的吧?害得我被阿瑪踹了好幾腳,你滿意了? ”
看他一臉秋後算賬的樣,宋昭心裡罵活該,面上卻只好服軟:
“對不起……”
“我不是想讓你道嗆,這有啥好道嗆的!我就是不想看你那憋了巴屈的樣,我跟我媽又不吃仍,你心裡想啥可以直說。”
“我沒想什麼……”
“你,哎呀,我爭服了。”
看見宋昭又低著頭,素木普日原地轉了好幾步,不知道怎麼才能跟她說明白。
“就像你剛才,嘴上說對不起,其實心裡肯定罵我呢,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不想住我家,要不直接告訴你爸,要不就自己找點高興事,你非得憋屈著?明明住得都不騰快,還老搶著幹這幹那,你幹給誰看啊,我們缺你幹活?”
最後一句說完,宋昭一愣,本來就發紅的眼圈變得滾燙,強忍著才沒掉淚。她倔強地抿著嘴,身體也繃得直直的說:“我明白你意思了。”
“我啥意思?”
“你不想讓我在這兒住,我今天就告訴我爸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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