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擎著哈爾巴拉,一手牽起宋昭往木屋走,門口站著個四五十歲的男人,腳邊是已經整理好的揹包。
“胡和魯!”
“又見面了,蘇木。”
胡和魯只會說蒙語,笑著跟宋昭握手,素木普日抬臂,哈爾巴拉便飛回了鷹臺上。
“那就老樣子,這兒交給你了。”胡和魯邊說邊拎起揹包。
“這麼著急走?不吃頓飯嗎?”
“又不缺人陪你吃飯。”
胡和魯大步流星,留下一句嚴肅的調侃,後腦勺的頭髮半白,走遠了和積雪融為一體。
宋昭持續意外,看著天邊那塊陰雲,忍不住問:“這就走了啊? 他去哪,不用開車送送嗎?”
“胡和魯不愛坐車,他一直這樣,每年只在我來這幾天才下山,也從來不說他要去哪兒。”
素木普日從車上把二人的行裝搬下來,放進已經收拾乾淨的木屋裡,宋昭四處打量,跟在他身後喋喋地問:“那咱們這幾天就住這兒?你每年都來住嗎?所以胡和魯是專門養鷹的人?這一共有幾隻鷹,誒?他養鷹靠什麼掙錢?”
素木普日好久沒聽她說這麼長一串話,一邊生火,一邊笑著答:“鷹能捕獵,獵物能賣錢,有時候幫別人馴鷹也掙錢。這兒一共有兩隻鷹,就是阿來夫和哈爾巴拉。”
“我也能馴一個?”
“那好像夠嗆……”
看著宋昭亮起來的一雙眼,素木普日實在忍不住,伸手把她的臉捏成一團。
“但是我可以教你養。”
哈爾巴拉是隻有性格的鷹,初步體現在它很不願意站在宋昭的手臂上,偏偏它是素木普日生熬了七天馴服的,服從素木普日一切指令。
但是鷹很煩,鷹也有脾氣。於是它故意蓄力俯衝,落到宋昭手臂時猛給一個千斤墜,又或者假裝站不穩一陣撲騰,把宋昭的頭髮抽到炸窩。
它越這樣宋昭越不服,她是草原趙敏,對哈爾巴拉說我偏要勉強。另一隻叫阿來夫的鷹則照常出去捕獵,偶爾對哈爾巴拉報以同情。
折騰了足有五六天,哈爾巴拉終於能在她胳膊上心甘情願地站著了,於是素木普日讓宋昭給它開食,站在她手上吃完一塊肉,她成了被鷹認可的朋友。
太陽高照的一個早上,宋昭在外面練習口哨,一個人吹出十個人的熱鬧,她回屋時素木普日正在接電話,手裡提著爐圈往裡添柴,手機就開了擴音擱著桌上:
“那幾個都是外地仍……也不像會騎馬……他們圍著馬棚子……轉悠……挑最壯實的……穿的也不像牧民……有時候說的那些外地話,我都聽不等……”
託婭的聲音時斷時續,好像有些不安,她是第三次跟素木普日說這個事了,那夥人好像在赤峰先後找了好幾家馬場,不知道為什麼,最後還是想買他們的馬。
素木普日把手裡的柴都添進去了,簡單而堅決地回答:“不賣。”
外地人,冬天買馬,騎嗎?要去哪騎?他不缺那兩匹賣馬的錢,也不想讓馬受那個罪。
得到確定的答覆,託婭明顯鬆了一口氣,打趣他和宋昭在哪裡度假,兩個人又交代了些瑣事,宋昭想了想,坐在門口也給紅毛仔撥了個電話。
自從她開始學著養鷹,和紅毛仔他們通電話的頻率就越來越少了,而且山上離訊號站很遠,接打電話總也聽不清。兩個電話撥過去,一直沒人接,第三個電話結束通話之前終於通了,紅毛仔、阿軍、老四都和她打了招呼,宋昭問肥貓呢?阿軍說他在睡覺。
肥貓一向貪睡,宋昭並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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