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蘭則走上前一步,姿態放得很低,對著兩人躬了躬身,用一種江湖晚輩的禮節開口:“晚輩袁蘭,見過鍾大師,陳大師。”
老鍾叔耷拉的眼皮抬了抬,渾濁的目光落在袁蘭身上,不鹹不淡地開口:“尋寶人,手眼通天,訊息靈通。你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來,有什麼事?”
他的話聽著客氣,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袁蘭臉上倒是沒什麼尷尬,反而更顯恭敬:“老鍾叔言重了。晚輩之前有幸在醫院得見陳大師出手,雷霆手段,令人折服。後來一打聽,才知道是石墳陳家的傳人。”
她頓了頓,目光又轉向老鍾叔,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敬佩:“老鍾叔您當年的事蹟,我們這些後輩更是如雷貫耳。今日有緣得見兩位高人,特來拜訪,絕無他意。”
老鍾叔聽完,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嘆息。
“呵呵。”
他放下茶壺,壺底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老頭子我半截身子都埋土裡了,還有什麼事蹟可言。”
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的陳清正,眼神複雜。
“至於石墳陳家......現在,也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老鍾叔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屋子裡,每個字都像小錘子,輕輕敲在陳清正的心上。
陳清正猛地抬頭,死死盯住老鍾叔。
“老鍾叔,你這話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什麼叫陳家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舅舅......我舅舅難道不算陳家的人嗎?”
這個問題一齣口,屋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葉曉丹和袁蘭都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大氣都不敢出。
老鍾叔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雙渾濁卻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陳清正。
那眼神里,有憐憫,有嘆息,還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他緩緩開口,聲音變得異常嚴肅:
“小子。”
“之前在醫院,你難道就沒看出來嗎?”
老鍾叔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質問的嚴厲。
“你好好看看你舅舅!”
“你再仔細看看,他現在的狀態!”
隨著老鍾叔的話音落下,陳清正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猛地轉過頭,目光如電,穿透重重黑暗,死死地鎖定了那團坐在太師椅上、一動不動的人影。
這一刻,他不再是用肉眼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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