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玉這話一齣,明明外面豔陽高照,其他幾人卻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
林高之馬上就想去那個葉楓家裡看看,但是又怕打草驚蛇,他一時躊躇,只能徵詢嚴玉的意見:“嚴先生,您認為我們現在怎麼辦?”
嚴玉:“縣衙內有沒有手腳功夫好一些的,只帶幾個人去就可以,讓幾人守在門外,我們進去,其他人讓他們守著遠處犯人逃跑的各個方向。”
林高之有些不放心:“就幾個人進去可以嗎?能夠抓住他嗎?”如果是一般的犯人,他不會有這樣的擔憂,但是這可是花了好幾年佈下這麼惡毒的局的犯人。”
嚴玉:“他為了一個死去的人願意費那麼大功夫去做這些事,一定會盡量避免其它意外影響這件事的成功把握,參與的人不會多,我們帶太多人去反而會使局面更加混亂。”
林高之被他說服了,讓人去找幾個有點手腳功夫的人跟著他們去葉楓家。
當他們點好人數趕到葉楓家裡時,卻發現葉楓已經坐在院子裡自酌自飲,看見他們也不意外,像是對他們的到來早有預料。
朱翊看著眼前這個可能是犯下惡行的人,他本來以為葉楓一定是一個以讀書人的面目讓人放下警惕的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沒想到他五官清秀,眉目間含著一些冷意,讓朱翊聯想到雨後的青竹,很難想象這個人會是一個惡人。
於晚看見葉楓也是一愣,沒想到葉楓竟然是一個看起來清高孤傲完全不會幹出那些事的人,她不由想:人可以偽裝到這個地步嗎?
林高之看到葉楓這副樣子完全不敢放下懸著的心,他現在已經確定葉楓一定與案件有關了,他走上前沉聲道:“葉楓,你把那些孩子抓哪裡去了?你可知道這可是犯了殺頭的大罪,如果現在回頭,不要傷害那些孩子,還能爭取一個減刑的機會。”
葉楓笑了一聲,笑聲裡飽含譏誚,他看向林高之:“林大人啊,我不是那些不懂律法的平民百姓,我做了這些事肯定是活不了的。”
林高之被他這副樣子激起了怒氣:“葉楓!你既知道這是大罪,又為什麼要做?”
聽到林高之這麼問,葉楓又飲了一杯酒,看著手上的酒杯,幾乎是呢喃說出口,如果不是院內就他們幾人,安靜地過分,他們可能都聽不見:“因為我想讓他活啊,我想讓他活啊,他怎麼能那樣死去啊。”
他轉過頭看向林高之,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林大人,我是很敬佩您的,您是個好官,心懷百姓,可是您怎麼為什麼不早來一些呢,這樣或許阿武或許就不會那麼悄無聲息地死去了,偏偏在我想要讓阿武活過來這個時候來到通縣呢?”
朱翊這個時候已經忍不住了,他皺著眉說:“你也是讀書人,還考上了舉人,就不能用自已的能力去把害阿武的人繩之以法嗎?”
嚴玉搖了搖頭說:“嶺雪,你可聽說過兩個詞官商勾結、官官相護?”
朱翊一下子愣住了,他聽太傅說過這些,但是到底是沒親自見到過,一時沒反應過來。
林高之也是明白了什麼,看了眼朱翊嘆了一口氣,金尊玉貴、受盡萬千寵愛的小皇子又怎麼知道底層百姓面對強權的絕望,即使葉楓是舉人,但是既無家世又無人脈,在得罪權貴時,也會被壓迫,但是這並不是葉楓對無辜孩子下手的理由。
他再次想要問出孩子們的下落。葉楓看明白他的意思,他用手撐著頭,閉上眼像是有些醉了:“林大人,不必著急,我沒對那些孩子做什麼,他們被我關在屋子裡的地下室,子不語怪力亂神,我知道那邪術不可能成功,我只是不甘心。”
他努力睜開眼再次開口:“林大人,我書桌上有一個冊子,記著一些東西,想必對您有用,如果您認為那個對您有用,可否將我與阿武葬於一處?”
林高之感覺葉楓的狀態有些不對勁,想要上前檢視。
嚴玉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句:“酒裡有毒,他活不了了。”
葉楓聽到嚴玉說話,費力抬眼看向他,看見嚴玉的臉時,愣了一下,他是知道嚴玉的,這個人不是原來的嚴玉,他是個聰明人,沒有說出來。
他只是笑了笑,咳出一口血,看向嚴玉:“先生,您是,是有本事的人,希望您能看在,看在嚴屠夫,咳咳,與阿武的交情上,幫幫他。”說完,他顫抖著手摸了摸頭上的簪子,阿武,我們很快就能相見了,然後他徹底沒了力氣,手滑落垂在身旁,徹底沒了氣息。
一時院中寂靜無聲,嚴玉首先打破靜默,開口道:“先去屋子裡找找幾個孩子和葉楓說的冊子吧。”
林高之回過神,複雜地看了眼已然沒了氣息的葉楓,嘆了口氣,讓人進來給他收斂屍體,然後就帶著人進去了屋子裡搜查。
當幾人找到地下室,看到那些孩子的時候,都有些詫異,那些孩子雖然說是被綁來囚禁在陰冷的地下室,但是地下室內卻擺了九張小床,每張床上都有柔軟厚實的被褥,床邊還放著一些圖畫書,一些孩子的玩具,每個孩子都躺在自已的小床上,抱著喜愛的寵物都睡的正香。
嚴玉上前檢查了一番,說:“這些孩子包括他們的寵物都沒什麼傷,氣息也平穩,沒被吵醒可能是吃了一些安眠藥,帶回家後讓大夫再好好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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