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處呢,一眼就能看出來——企業缺人,學校有資源,學生能實操,兩邊各取所需,聽起來挺美。可毛病也不少。定向培養嘛,學生心裡沒數,學得沒勁,幹啥都像混日子。你讓他畢業就進廠,他覺得早被綁定了,哪還有動力拼死拼活?
研發這邊更鬧心。高校搞的那些課題,動不動就是十年後的事,實驗室裡天天追量子、搞奈米,聽著高大上。可咱們國內廠子呢?還在琢磨怎麼把零件成本再壓兩毛錢。你這兒剛出個新演算法,人家還在為組裝線卡個螺絲髮愁。你說,這能對得上號嗎?技術是牛,可沒市場啊,賺不到錢,誰買單?
所以啊,國內這校企合作,熱不起來,真不是沒道理。
可你瞅瞅國外,人家玩得風生水起。科技蹭蹭往上飆,企業也靠著這招搶了市場制高點。咱們眼饞不是沒理由,問題是——人家能幹成,咱為啥不行?門檻高啊!不是砸錢就能搞好的。
“接下來,咱重點就得抓這個。”臧小花一開口,湯城就點頭。
“咱們集團現在一百多萬人,看著熱鬧,但自動化程度還是拖後腿。某些產線是全球頂尖,可大部分地方,靠的是人海戰術。”
“高階研發崗,咱們砸了錢,招了十萬高材生,碩士博士滿地走,佔了總人數一成。操作工八十五萬,手腳麻利,能扛能扛。可中間那一層——能懂技術、會管人、能把實驗室成果搬下生產線的人,就佔了百分之五?”
“這哪是團隊?這是個漏勺!上頭的指令往下傳,中間斷一截,到一線全變了味兒。”
“所以,咱不能光養‘專家’和‘機器’,得養‘橋樑’。不能只買技術,得自己長出消化技術的肌肉。”
臧小花早把方案翻來覆去琢磨透了。
“人才這塊,我打算每年投一百億,專門跟三十所高校籤協議,定向培養,從大二就開始進廠實訓,學完就上崗,不耽誤,不浪費。”
“研發這邊,每年最少砸五百億,不是光扔錢,是跟學校合夥建實驗室,成果直接轉產品。別搞那些花架子,要能賣得出去、能上產線的真東西。”
“我們要的不是‘學術論文’,是能賺錢的流水線技術。高校有腦子,我們有市場,中間那條路,咱自己鋪。”
湯城心裡清楚得很——龍騰現在能撐起整個半導體鏈,靠的不是自己一個人扛。那套系統,是他背後的金手指。可那玩意兒不是永動機,技術越往前走,細分領域越多,什麼量子點顯示、固態電解質、高純金屬靶材……哪樣不是天價門檻?
集團再大,也扛不住全自己啃。別人家十年磨一劍,咱得借劍、磨劍、甚至買劍。
臧小花這招,不是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
他聽完,沒多廢話,直接拍板:“這計劃,我看行。太及時了,也太聰明了。”
屋裡沒人吭聲,他只能自己補上:“就說新材料吧,咱現在只盯著半導體、感測器、顯示屏這幾塊,可你知道嗎?下一代儲能、柔性電路、生物相容材料,這些風口,高校早就在埋種子了。咱再不伸手,連鍋底都看不見。”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全場:
“咱們不是要學別人怎麼合作,是要教會別人,什麼叫真正的產研一體化。”
“咱們的產品想往上衝,光靠現有技術遠遠不夠。資訊儲存材料、奈米複合材料,這兩塊必須啃下來。汽車這邊,高分子功能材料、新型合金,還有能在極端環境下扛住的結構膠、密封件、粘接劑,一樣都不能少。”
“這麼多方向全壓在自己人頭上?那我們研發團隊非得累趴下不可。這還沒算上材料之外的其他板塊呢。”
“說到底,企業技術再牛,也得搭上整個社會進步的快車。我們既是推手,也是搭便車的那個。”
湯城這話一齣口,屋裡頓時安靜了。
所有高管眼神全變了。
對臧小花,不再是之前那種客客氣氣的敷衍,而是真帶了點敬畏。像看一個突然站上臺、把牌面都拿穩了的人。
這幾個月湯城有心捧她,她也真沒掉鏈子。如今在集團裡,說話分量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