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答應,她就還是他的。
他反覆唸叨著,一遍又一遍,像咒語,硬是把自己催眠了。
直到車子停在酒店樓下,他才猛地吸了口氣,推門下車。
不管怎麼樣,這一關,他都得過。
——畢竟,是他自己,把這頓飯提出來的。
就在汪朗剛鬆了口氣,車子停進了酒店地庫。
他推門下車,和柳滔一起進了電梯,直上頂層。
推開包廂門的瞬間,他臉上掛著笑,心裡還在盤算著待會怎麼吹牛能顯得自己有排面。
可他沒注意,門口拐角處,三個醉得東倒西歪的中年男人正斜眼盯著他,嘴上掛著壞笑,嘀嘀咕咕。
“喲嗬,這不是汪大喇叭嗎?整天天天吹自己認識這那的,煩不煩?今天咱可得給他來個下馬威,讓他當眾露餡兒!”
“他不是總說他跟大人物吃喝不分嗎?咱就看看,今天他請的是哪路神仙!”
“嘖,早沒人搭理他了,真當他還是當年那哥倆好呢?”
門一開,汪朗一眼就瞅見正中間坐著的湯城。
臉上的笑立馬像糊了層厚漆,擠得連眼角都堆起來了。
“湯老弟!真沒想到能在這兒碰上您!幸會幸會!”他小跑兩步,雙手早就張開,頭都快低到胸口了,彎著腰湊上前。
“你好。”湯城站起來,簡簡單單握了下手,語氣淡得跟白開水似的。
汪朗不嫌尷尬,反而越說越來勁:“哎呀湯老弟,你今天這頓飯可是挑著福地吃啊!這地兒,京城誰不知道?我十五歲就來這兒啃烤鴨,算算快二十年了,老闆見了我都得叫一聲老主顧!”
他一屁股坐到湯城右邊,手一揮:“老伴兒,來坐我旁邊!今兒我當東道主,必須把排面拉滿!”
柳滔剛想繞過去坐湯城左邊,就被他一把拽住胳膊,硬生生拖到了自己身邊。
三人一坐——汪朗當中間,湯城和柳滔分坐兩旁,活脫脫一副“我才是主角”的架勢。
誰看不出來他打的什麼算盤?想巴結湯城,又怕柳滔跟他太近,怕人家真看上他老婆。
柳滔心裡膈應,湯城更是一句話不說,眼神卻早就飄到她那兒了。
汪朗還不自知,坐下就開始吹:“湯老弟,這家店的老闆跟我熟得能穿一條褲子!酒店老總前年還請我去他家包廂打麻將!你要是早說你訂這兒,我直接安排貴賓通道,連電梯都給你清空!”
這話聽著像吹牛,其實就是在告訴湯城:“老子不是小人物,我也是有頭有臉的。”
湯城淡淡一笑:“謝謝汪哥。”
他笑得輕,眼睛卻一直沒離開柳滔。
要不是為了她,這種人連話都懶得說一句。
剛喊完“老弟”,自己倒先當上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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