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左右兩邊情況如何,當然,也暫時無暇去顧及……
在我的注視中,魂霧中某一點突兀凝出一團人形,毫無徵兆,實力相當不俗,當其徹底顯化在我面前時,幾乎瞬間讓我想起幽天明與魂骸,將死未死的遲暮,鬼魂纏身的陰森,眼前的北酆生靈便是兩人的集合體。
乾枯瘦癟的身材,稀疏寥寥的白髮,滿是褶子臉硬是對我擠出了燦爛的笑容,一時雜念四起,神魂震動,【敕】字始文與玉印在識海與丹田同時作用才化解掉不適感,我連忙藉助無垢劍體暫時切斷最近日漸增長情緒的影響,心中對眼前近乎腐朽的老頭更加謹慎忌憚。
僅是一個照面就能影響我一個心志堅定大修士的情緒?!可怕。
下一秒我不由瞳孔微微顫動幾下,因為我突然想起……澹華在突破前,情緒是多變且有些多愁善感的,還讓我趁機佔盡了便宜,過足了癮……師姐說那一切都是始文在潛移默化的影響,難不成我在我自己都不清楚的情況下已經臨近突破了?
可我現在就算吃了剛才一大波經驗也明明只有93級啊?
“小子,本部主為何覺得你如此可口呢?”,老者開口就是最正宗的人族語言,他也沒有隱藏自己出身人族的事實。
我有點意外卻也不意外,更多還是惡寒,這群該死的東西連說句話都如此惡寒,像大鋸在拉一截腐朽潰爛的老木頭,難聽到每個音節都在嘩嘩掉渣,“呵呵前輩都這個歲數了,牙口還行嗎?也不怕僅剩的那幾顆牙崩碎了?”
老頭子享受地嗅著什麼,嘖嘖兩聲感嘆道:“原來是幾隻上古兇獸的殘魂,美味!美味極了!嘿嘿嘿~”
有點東西啊,這都能察覺到?“前輩的狗鼻子真不錯啊,這也能聞到?前輩生前在人族也不應該是無名之輩吧?”
老者捏著沒幾根的鬍子對我上下一打量,搖頭晃腦道,“說了你也不會知曉的……”,語氣中既有對自己歷經滄海桑田的驕傲,同樣也有對時光飛逝的無奈,不過……好在,眼下又有了機會,“小子,是你引頸受戮,本部主給你個痛快,還是再撲騰幾下,本部主給你點個千年魂燈?”
“前輩這是何必呢,前輩也是人族出身,我們不如憶往昔、抨時事,就算前輩對這個不感興趣,我們也可以聊聊風花雪月嘛~”
老者深陷眼窩中的鬼眼微微跳動了一下,“你知道本部主?”
“傳說在很久以前,修行界正是破境難於登天之時,卻也時修行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之時,某家鬼道大宗門出了個絕世天才,不過五百歲便登臨虛合返真境,而後不到百年的時間就再次傳出他要衝擊大乘歸元境……那位天縱奇才的前輩便是您老吧?”
老者嘿嘿一聲,“你小子竟然還真知道點什麼,不過……在你面前,世上的所謂天才不過都是笑話罷了,嘖嘖嘖你今年能有三十歲?”
會不會說話?會不會說話!老子永遠十八!
人老眼花我也不能去怪他,同時我的心裡也有了底,還真讓我蒙對了,師姐以前給我講述如何與魂骸爭鬥時,延展地講過鬼魂之道,其中就包括眼前這個狠人。
如何狠呢?有隱秘訊息傳出,也不知這老頭修的是什麼鬼道,十分有傷天和,當時如此高的境界,剛到五百多歲壽元便所剩不多,為了活下去他只能強行衝擊下一個大境界……
而他衝擊下一個大境界的方式便是……依仗修為之高,將自己所在全宗上到副宗主、長老,下到雜役弟子、暖床丫鬟,乃至骨血至親正正幾十萬人全部煉成魂傀,欲以此同源魂傀鑄就鬼道仙果,可惜他操之過急,心境存在巨大破綻,更缺了點運道,正趕上北鄷降世……
遭幾十萬魂傀反噬,反被拖入北鄷。
所以理論上,老者那套辦法還真有可能讓他邁入大乘歸元境,不過話說回來,用個不恰當的比喻,是金子在哪裡都發光,老者這都沒死,反在北鄷這樣的殘酷之地成了什麼部主,確實是個狠人。
“既然你想知道,本部主就讓你做個明白鬼,本部主乃鬼魔部吞魂主無生。”
“在下……”
“死人不需要姓名”,老者失去繼續交談的興趣,話落即出手,左手食指猛然點出,一股極為精純的魂力出即穿過我的護體劍罡,湧入眉心就要竄進識海,幸而有【敕】字始文自動護主,將魂力擋在識海外,可這樣的衝擊也無異於手雷在身邊爆炸,七竅瞬間溢位鮮血……
一招?一招!一招我就受了輕傷。
我震驚這位吞魂主的詭異手段,無生也頗為訝異眼前的人族小子,能成為北鄷部主,哪個不是同階中的佼佼者,就剛才那奪舍一指,換作不是特別修煉過神魂的一般虛合返真境修士,早就神魂大損,就是神魂寂滅也不是不可能,而這小子只是受了點輕微傷,還完全不受惡念影響……
難怪年紀輕輕便能達到此境界。
訝異歸訝異,無生一擊沒有得手,便已將自己乾癟的身軀化作百丈寬的漆黑漩渦,漩渦中心是深不見底的魂淵巨口,方圓千里還未來得及跑開的數十萬遊魂孽種全被吸了進去,連我都隱隱有神魂要被抽出的感覺,我當然也不會坐以待斃,他既然喜歡吸,那就讓他吸個夠!
流清·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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