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骸“調息”好後,在焚天禍與蒼生拜“關心”的目光下,再沒有任何拖延的理由,只能帶著血詔與魂骸跟著兩位北酆部主沿著粗如山樑的樹幹直飛而上,一直消失在一眾等死的低階魔族視線中。
李君與蘇嬰始終沒有輕舉妄動,血骸這樣頂級老銀幣,連血詔和魂骸都能拿捏,誰知道他會不會留下什麼噁心的後手,可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低階魔族被陣法同化成魔符,孤零零處在魔符包圍中的蘇嬰所化豬妖與李君所化狐妖,就顯得尤為突兀,這時候再裝下去已經失去了意義。
就連那些垂垂瀕死的低階魔族都能看出點什麼,紛紛向蘇嬰與李君求救,恰在此時,扶桑神樹頂端樹冠傳來強烈且持續的能量波動,好像打起來了!誰和誰打?李君更希望他們能狗咬狗一嘴毛,最好兩敗俱傷,自己上去就能撿個大便宜。
蘇嬰與李君略一用力便從陣法掙脫出,可以說幾乎沒有阻礙,這並不奇怪,這陣法本就不是為虛合返真境大修士準備的,當然用來對付50級以下的魔族綽綽有餘。脫離陣法後,蘇嬰才得以觀看其全貌,不由皺起眉頭,“李郎,此陣似乎是陣中陣,妾身看不出玄機,我們要不要先毀了它。”
陣中陣?李君對陣法的造詣僅限孟及給的那捲煉器術所覆蓋的,他能也只能看出此陣有點像劫兵煉製時,引某種能量灌入目標的效用,其他一概……看不懂。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那就是此陣不管擁有怎樣的暗手與目的,都肯定與自己無關,自己只需要找到老金烏就行,或許在血骸啟用後,對自己有一定麻煩,但麻煩最大的肯定不是自己。李君一點、半點不信血骸是算準了自己會來,才準備的這個陣中陣,他要是真的這麼無所不知,真的這麼算無遺策……
那自己死給他看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反正也肯定鬥不過。
“我覺得不太好,上面傳下來的能量波動,還說不定是什麼原因,若不是戰鬥,而是他們在強行攻擊某種封印、禁制呢?我們破壞此陣反而會打草驚蛇,引起血骸警覺。”
蘇嬰散去幻化之術,露出其本來面目,並不是藍花的樣子,而是蘇嬰原肉身的相貌,展顏一笑,雙眼碧波盪漾,“妾身全憑李郎做主~”
能對著如何醜陋又惡臭的狐妖笑成這樣,李君不得不稱讚蘇嬰太敬業了。
……
樹冠處的具體情形恐怕要讓李君失望了,並沒有出現北酆與魔族狗咬狗一嘴毛的情況,而是一起在對著一層結界猛攻。結界內的枝頭上,掛滿了各種流光溢彩的氣泡,氣泡內是各種琳琅滿目的寶物。
正是李君他們第一次看花眼的那些金烏教各種天材地寶、法器法寶,這些寶物確實不錯,卻不是讓他們為之耗費這麼多力氣的原因,而是在這些寶物深處,即樹冠中央處,玄奧天紋構成的一團光雲,絕對是某種法則的純粹本源。
更難得的是,天紋光雲上已有金字元雛形,並且是他們從未見過的金字元……這意味著什麼,意味此本源已養出了其獨有的神性!
……會是這株扶桑神樹孕養的嗎?顯然這幾位是這麼認為的。
蕭曦日深埋心底的情感讓老金烏產生了比較劇烈的心緒波動,為他長久養成的神性中添上一絲人性,也正是這一絲人性的出現,反而打破了老金烏苦求不得,最後的心境阻礙。
神,到底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秩序機器,還是一個有自我認知的頂級管理者?
當老金烏心境圓滿之際,無論是來自北酆的蒼生拜、焚天禍,還是來自魔族的血骸、血詔、魂骸幾乎同時暴退,包括正在小心翼翼摸上來的李君與蘇嬰,也顧不得再隱藏行蹤急速而下,他們的反應已經足夠快了,但終究還是輸在絕對實力上……
光雲中老金烏感悟完心境上的圓滿後,那所謂玄奧天紋構成的光雲於剎那被收入其體內,光雲消失乾淨的同時,原地老金烏顯化真身,羽翼垂落如熔金瀑布,每一根翎羽都流淌著淬鍊萬古的大日精火……
倏地睜開雙眼,瞳孔深處各有一輪微型太陽在閃耀、旋轉,一股無形高位格威壓鋪天蓋地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是昭告,是宣示,是登頂的無敵信念!
也正在老金烏威壓衝擊下,已經直接選擇各施展壓箱底逃命手段的蒼生拜等眾獠,還是被衝擊波追上,他們沒有絲毫可以掙扎的餘地便被拍進山底廢石堆內,其中要以焚天禍最為悽慘,凝實焚心怒火的身軀虛幻了近半,也是他活該,其體內那幾只小金烏興奮到瘋狂的情緒滋生並助長了他的貪婪,所以他是眾獠中最後一個離開的。
而李君與蘇嬰出於謹慎,向上摸的速度並不快,在危機感示警的時候,他們下來的也算即使,但也在臨近地面的時候捱了一下,受了點輕傷,至於地面則完全不受老金烏威壓的影響,也不知老金烏是不是因為熱愛這片土地,有意不波及普通生靈,或者他就是單純要向天外示威……
九霄之上,雲層像紙一樣被點燃,由白轉赤,由赤轉金,再由金轉白,最終化作一片混沌的熾白穹頂,瞬間劫燼涅盤墟再無黑暗,然後熔化的空間碎片如雨落下,是……是十輪烈日高懸天外,生生燒出一道一扇異界天門!
門內有聽不清的低語,卻無一人能再抬頭去窺視門內一隅,是絕對位格的壓制,是神,低語的是神,那是通向神界的門!
血骸等獠,不知有多想跨入那扇門,掙扎到最後卻連頭都抬不起來,反觀蒼生拜,跪地伏首,只有虔誠的祈禱,作為曾經的偽神,真神就是他一切的信仰。
低語中,天門在緩緩關閉,顯然門內的神們並不像多一個新成員,最起碼多出的新成員一定不能出自此界。
扶桑神樹枝頭上,老金烏展翅一振,以扶桑樹冠為中心,方圓不知幾萬里的空間如琉璃破碎,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蕩向海角天涯,老金烏沖天而起,羽翼拖拽著萬丈金焰,如利劍燒穿天幕。
神,也不能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