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侯一路舟車勞頓,奔波至此,孤未能遠出宛城相迎,讓你多走了這許多路,實乃抱歉。”
曹丕溫言寒暄,彷彿面對之人真的是自己的良朋兄弟,至交好友。
孫權心中的意外更甚,但未表現出任何驚疑之色。
按孫權原本的揣測,先有曹仁對自己的強硬態度在前,曹丕即便不在許都擺下油鍋、布好殺陣等著他,也該是冷待相加。
怎會反倒離了都城,千里迢迢來宛城相迎,還這般禮數週全?
他越想越覺蹊蹺:莫非曹丕此舉背後,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圖謀?
又或是,他故意在自己的臣屬面前示好,想借著這份“禮遇”籠絡人心,把江東的臣子都悄悄拉攏過去,為他所用?
一個個念頭在心頭打轉,孫權面上卻不露聲色,回道:“魏王多慮了。孤自荊州而來,能得魏王親至宛城相候,已是莫大榮寵,何來‘多走路’之說?今唯有一請而已。”
曹丕聞言,目光微閃,坦直問道:“吳侯此行,可是一心要歸吳?”
孫權神色驟然一凜。
他萬萬沒料到,自己藏在心底的急切,竟被曹丕這般直白地擺上檯面。
他強壓下心頭波瀾,抬著碧眸看向曹丕,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怎麼,莫非魏王不允?”
“怎會不允?”
曹丕忽然朗聲一笑,語氣裡充滿了堅定與關懷。
“不瞞妹婿,孤今日離許都趕來宛城,便是要親自送你歸往江東。”
“此話當真?”孫權臉上的鎮定再也繃不住,眼底滿是懷疑。
但曹丕的堅定卻又讓他心存幻想。
卻見曹丕從身旁近臣手中接過一卷明黃聖旨,龍紋刺繡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瞬間壓下了廳中幾分隨意。
曹丕斂了笑意,聲調陡然轉厲:“孫權接旨!”
皇權威儀在前,縱使孫權滿心疑慮、身為一方諸侯,也只得躬身屈膝,規規矩矩跪伏於地:“臣,孫權接旨。”
“吳侯孫權,心懷大漢,剿討偽漢有功,其志可嘉。朕今再破當朝舊例,另授恩寵:封孫權為大漢吳王。
許你總領江南兵甲,便宜處置軍民政務,且可自置官屬,傳檄江東諸郡,一如漢初諸侯王故事!!”
聖旨上的字句清晰傳出,每一句都砸在孫權心上,讓他激動不已。
以至於接過聖旨的雙手都是顫抖的。
“魏王,此……此是何為?”
曹丕笑著拉他起身,幫他撣下膝間塵土,和言而道:
“先父嘗謂:‘生子當如孫仲謀。’今君既納吾妹為婦,吾等早已視君為兄弟。
觀當今天下,劉備勢焰方熾,若吾輩不併力同心,必為其逐一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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