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進心中暗忖:此等勝勢之下,劉封只需借山勢傾瀉箭雨、拋擲亂石,我必死無葬身之地。
可劉封為何偏偏棄攻不擊?
一陣涼風自谷底捲過,樂進忽覺後脊發涼,瞳孔微縮。
恍惚間,一個念頭如驚雷般掠過腦海,他猛地攥緊槍桿:“不好!劉封此舉,莫非是要困死我於此地,誘元讓公派兵來救?!”
……
另一邊,夏侯惇立於帳中,眉頭緊鎖。
東州兵與鮮卑兵同駐武關,沒了孟達、軻比能管束,早已矛盾叢生。
東州兵瞧不上鮮卑兵“披髮左衽”,抱怨其操練踩壞營帳、毫無規矩;
鮮卑兵本就因軻比能被驅離心有不滿,見東州兵尋釁,當即提刀要理論,若非牙將攔阻,已當庭動手。
連糧草分發也起爭執:東州兵說鮮卑兵多佔糧秣,鮮卑兵反譏東州兵放劉封劫掠糧草。
帳外爭執聲不絕,夏侯惇眉頭緊鎖。
曹衝見狀,上前獻策:“叔父,可立軍功之律。令鮮卑兵與東州兵各立戰功簿,誰斬敵更多、奪寨更先,便在糧草分發、賞賜撥付上多佔份額,如此既能止其爭鬥,亦能激其用命。”
夏侯惇聞言,卻嘆氣:“既守城之際,焉有何對敵時機?”
曹衝嘆言道:“敢言不公者,便命其出城襲營。若得功,可賞之,若身死,可厚葬。若不敢者,則聽軍令,不得多言。”
夏侯惇不解:“賢侄之前不是還說,劉備必於城外設伏,況且王忠將軍便死於此節。”
曹衝無奈輕嘆一聲:“是以,出城禦敵數次,折損些兩方尋釁之人,餘下之眾便皆聽叔父號令,再不敢滋生事端矣。”
曹衝確實無奈。
曹衝心中明知,憑己之辯才、夏侯惇之身份,再加此計,確能止營中爭端,亦能除尋釁之徒,使兩軍卒為己所用。
然其代價,終究還是要折損些戰將和軍卒。
這於無形中,似又削了武關守城之兵。
曹衝心生一念:自入軍營以來,竟似時時在為亂象縫補,從未有過半分從容。
難道,是自己的謀略還是不夠?
還是說,國力的差距,使他不能揮灑寫意的展現自己的才華?
但現在,他也別無他法。
唯能竭盡所能,保全夏侯惇麾下主力,使武關防線不至於全然崩盤。
他心中常思:卻不知,恩師若在此,面臨此局,會不會有更為周全之法?
……
而此時,賈詡正於武功城中尋湖垂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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