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得有制衡朝堂的手腕、凝聚人心的胸襟、排程四方的魄力。
這些,先帝終是欠缺。
更何況,自己麾下的文臣武將,皆是奔著建功立業、封妻廕子而來。
又豈願長久屈居人下,只做個安分守己的輔臣?
自己真若退居幕後,屆時朝堂勢力交錯,猜忌叢生。
難免身不由己,陷入兩難之境。
就算自己能捨棄所有權勢,逼著麾下臣屬盡數效忠先帝,真能助他挽漢廷大廈於將傾、扶漢室於危亡,可結局又會如何?
霍光的先例,再明顯不過了。
待到自己百年之後,陛下羽翼豐滿,我曹家子孫,必然會遭到無情清算。
從古至今,功高震主者,鮮有善終;
罷了,罷了。
今已至此,難再回頭。
是非功過,便留後人評說。
“對了……”
曹操忽想起一事,抬眼問曹植,“妙才與子孝,如今身在何處?”
曹植略一思忖,沉聲答道:“孩兒與夏侯尚將軍離京之時,妙才將軍正鎮守長安,子孝將軍則駐守宛城,皆為邊防要地。”
曹操聞言緩緩頷首低聲自語般輕嘆:“如今長安、宛城皆已陷落,這二人……又會退守何方?弘農……還是潼關,亦或是穰城?”
話音剛落,一旁的楊修便斂了神色,眉頭微蹙。
他垂眸凝神,開始細細推演兩位將軍的退路。
“對了,方才前番詢問時,德祖聞幾個胡民提及,他們是奉‘魏帝’之命,遷徙往中原腹地。這個魏帝是何人,你們可知曉?”
“若有,大概自然是二哥。”
“他終究還是稱帝了。”
曹植與夏侯尚四目相對,皆感詫異。
何晏語氣裡滿卻是複雜:“我們撤離幷州時,並無魏王要進位稱帝的風聲。
彼時南漢大軍步步緊逼,大魏只能龜縮防守。子桓就算再心急,也不該選在這等存亡之際,行此大事啊。”
曹操頗感無語,連何平叔都能看得出來的事,偏偏他曹子桓看不出來。
這是被權力迷失了心智,還是被執念衝昏了頭腦。
還是孤當年看走了眼,錯信了他的沉穩,也高估了他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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