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劍,鈍了。
五個字,像五座無形的冰山,砸在西嶺劍冢的中央。風停了,空氣中那億萬道無形的鋒銳之氣,凝固了。
劍丘之上,敖斬那雙沒有瞳孔、只有劍芒的眼睛,死死鎖定了敖世。他沒有憤怒,沒有咆哮,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他開口了,聲音像兩塊被鏽蝕了萬年的生鐵在互相摩擦:
“你,再說一遍。”
敖世看著他,看著這頭將自己活成了劍的瘋子。他的臉上沒有表情,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最普通的事實:
“我說,你的劍,鈍了。”
轟!
敖斬站了起來。
他起身的瞬間,整座西嶺劍冢億萬柄插在地上的斷劍,同時發出一聲衝破雲霄的悲鳴!一股純粹到極致、鋒利到極致、瘋狂到極致的劍意沖天而起——那不是力量,那是“道”,是敖斬用他一生磨礪出的唯一的“道”。在這個“道”面前,一切都將被斬斷,一切都將被撕裂。
“很好。”敖斬的聲音不再刺耳,反而變得無比平靜,“上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他的神魂至今還被我的劍意切割著。你,想試試嗎?”
敖世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從懷中取出了一枚鏽跡斑斑的鐵質劍符。那劍符看起來平平無奇,就像凡間鐵匠鋪裡最廉價的學徒作品。
“公司在招人。”敖世舉起劍符,像在街邊派發傳單的業務員,“這份,是‘職位描述’。你可以看看。”
說完,他隨手將那枚鐵質劍符拋了過去。劍符在空中劃過一道毫無美感的拋物線,慢悠悠飛向敖斬。
敖斬的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輕蔑——用這種垃圾一樣的東西來羞辱我?他甚至懶得動,只是用眼神看了那枚劍符一眼。一道比剛才凌厲百倍的劍意從他眼中爆射而出!他要將這枚劍符,連同它背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司”,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然而,就在他的劍意即將觸碰到劍符的瞬間——
咔嚓。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
那枚鐵質劍符自己裂開了。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沒有毀天滅地的法則對轟,只有一縷只有髮絲粗細、彷彿連光都能斬斷的混沌劍光,從裂縫中緩緩“流”了出來。
那縷劍光是如此的安靜,如此的內斂,如此的平平無奇。但當它出現的瞬間,敖斬那道足以斬開大世界的無上劍意,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像一縷煙消散在風中,沒有激起一絲漣漪,彷彿它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劍丘之上,敖斬那萬年不變的臉上,那股屬於劍的絕對驕傲凝固了。他愣愣地看著那縷懸浮在半空中的混沌劍光,他的神魂在顫抖,他的道在哀鳴。他,從那縷劍光上感受到了一種他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無法抗拒的……恐懼。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最深處的、本能的恐懼。就像一塊凡鐵見到了可以鍛造它、熔鍊它、將它變成任何形狀的神匠之錘。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
敖世沒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種冰冷的、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像在看一件等待估價的商品。
“不!不可能!”敖斬的神魂在瘋狂地咆哮!他是龍界最鋒利的劍!他的道是天地間最純粹的道!他絕不承認有比他更鋒利的東西存在!
“我的道,才是最強!”
他怒吼著,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衝向了那縷混沌色的細線!他要用自己的全部,用自己的一生,去證明!他要斬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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