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戰場搬到獵物的家裡去。
楚軒這句話像一根燒紅的無形鋼針,狠狠扎進敖嗔那剛剛勉強重新凝聚的神魂之上。她整個人僵住了,大腦彷彿被強行執行了格式化指令,一片空白。
出去?把戰場搬到獵物的家裡?
他在說什麼?
這裡是混沌!是連“時空”這個概念都已崩塌的絕對之“無”,是一個被徹底隔絕的資料墳場,一個連“董事會”的“審計員”都無法自由進出的終極監牢。他們就像困在沒有網線、沒有訊號的地下室裡的兩隻臭蟲。
怎麼出去?用什麼出去?用她早已消散的神力?還是用楚軒那隻剩下“概念”的拳頭?
“你的表情在告訴我,”楚軒看著敖嗔呆滯的臉,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最基本的物理公理,“你在用‘空間’的邏輯來思考一個‘網路’的問題。”
他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光幕上輕輕一劃。那兩份剛剛才被打包封存的“神之原始碼”再次出現在螢幕上——左邊是舊天道的“金色城牆”,右邊是敖世的“灰色廢墟”。
而楚軒的手指,點在了廢墟深處最不起眼的那一行致命程式碼上:
【connect_to_board(0x99);】
“這是什麼?”他問。那不是疑問句,而是一個老師在引導愚蠢的學生。
“一個……BUG。”敖嗔的嘴唇乾裂蠕動,下意識地回答。
“錯。”楚軒搖了搖頭,“從它被我們發現的那一刻起,它就不再是一個BUG。”他眼中閃過駭客找到系統漏洞時那種獨有的興奮與瘋狂,“它是一扇‘門’。一扇由那個自作聰明的‘玩家’親手為我們開啟的‘後門’!一扇可以繞過這片‘混沌’的所有物理隔絕,直接連線到‘董事會’內部區域網的‘VIP通道’!”
轟——
敖嗔腦海裡像有顆“概念”的恆星爆炸了。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冰冷的龍眸因極致的震驚而劇烈收縮。
她懂了。她終於懂了。
那個“玩家”為了能在最關鍵時神不知鬼不覺地連線上敖世,在這段程式碼裡植入的不是簡單的“後門程式”,而是一個‘網路協議’——一個可以無視任何空間距離,直接在“資訊層面”建立雙向連結的‘超光速隧道’!
她和楚軒從來就不是被困在孤島上;他們一直身處一個可以隨時“撥號上網”的“機房”。只是她這個愚蠢的“網管”,從來不知道“路由器”的開關在哪裡!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著極致的屈辱,從她的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她和她的孩子就像兩隻被放在透明玻璃箱裡的小白鼠,那個“玩家”隨時可以透過單向玻璃觀察他們、操控他們,而他們卻連自己正在被觀察都不知道。
“現在,”楚軒看著敖嗔因憤怒與屈辱而扭曲的臉,滿意地點了點頭,“你還覺得我們出不去嗎?”
“總監敖嗔,你的‘獵人’在他的‘獵場’裡安裝了一個最高階的‘隱藏攝像頭’。他以為他可以永遠躲在‘監控室’裡欣賞獵物的垂死掙扎。
但是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楚軒的嘴角瘋狂上揚,笑容比深淵裡的惡魔更邪惡、更瘋狂,“他用的,是‘雙向’攝像頭。”
“他在看我們,我們也可以透過這根‘網線’看他。”
“不,不僅僅是看。”楚軒伸出舌頭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那是一個餓了很久的鯊魚聞到血腥味的動作,“我們可以順著這根網線爬過去,爬進他的‘監控室’,爬上他的‘辦公桌’,然後……”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咬斷他的喉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