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嗔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被徹底抽乾了靈魂的人形雕塑。
時間在這裡沒有意義,空間也只是陪襯。她的世界,只剩下那一行烙印在神魂最深處的冰冷程式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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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罪,是她親手為自己孩子準備的斷頭臺,也是她那自以為波瀾壯闊的一生中最根本的笑話。
“還在回味上一幕的臺詞嗎?”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楚軒不知何時已站到了她的面前,居高臨下。那眼神像一個毫無耐心的導演,在催促一個遲遲無法出戲的蹩腳演員。
“你的悲劇已經殺青了,總監敖嗔。現在,是我的‘喜劇’時間。”
敖嗔沒有反應,依舊跪著,像一具聽不到任何聲音的屍體。
楚軒看著她那了無生趣的樣子,眉頭微微一皺。
“看來,‘工具’在上一個專案裡損耗得有點嚴重。”他自言自語道。
然後他蹲了下來,與敖嗔平視。
“你真的就這麼想死?”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最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敖嗔那早已麻木的神魂。
“死很容易,我隨時可以滿足你。但是——”楚軒的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弧度,“你難道就一點不好奇嗎?好奇那個在你的劇本里悄悄寫下了那行致命程式碼的‘編劇’,究竟是誰?”
轟——!
“誰?”
這個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劈進敖嗔一片混沌的腦海!
她那死灰色的眼眸猛地顫動了一下,緩緩抬起,對上了楚軒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你以為你是在向‘董事會’復仇?”楚軒笑了,笑得充滿憐憫,“不。你從頭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一個被另一個更高明的‘玩家’用來試探這片‘伺服器’水深的一次性消耗品。
“他把那份帶著‘BUG’的‘初始協議’,透過某種你無法察覺的方式交到你的手上;他看著你像個傻子一樣把它餵給你的‘孩子’;他看著你處心積慮顛覆舊天道。
他看著你的‘作品’一步步走向強大,也一步步走向早已註定的毀滅。他甚至可能就在某個你不知道的地方,全程觀看了這場由你親手導演的盛大煙花秀。”
楚軒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淬了劇毒的釘子,狠狠釘進敖嗔的神魂最深處!
那個“他”!那個將她與敖世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真正幕後黑手!
一股比山更高、比海更深的極致恨意,從敖嗔早已乾涸的靈魂廢墟中瘋狂滋生、蔓延!那不再是對“董事會”那種空泛的恨,那是一種具體的、刻骨的恨,是對那個將她一生都變成一個笑話的神秘“玩家”的恨!
“他……”敖嗔的喉嚨裡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是誰!”
“我不知道。”楚軒的回答乾脆利落,“但我可以找到他。”
他緩緩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居高臨下的姿態。
“那個‘BUG’,是他留下的唯一的‘簽名’。只要我們能徹底解析這個‘簽名’,我們就能順著網線,找到那隻躲在屏幕後面的老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