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百米到兩百米,從兩百米到一百米,從一百米到五十米,當他的身體縮小到只剩三十米時,光柱終於開始減弱了。
耗盡生命力的白龍再無法維持那毀天滅地的攻勢,光柱越來越細,越來越暗,最終徹底熄滅。
而當他熄滅光柱,看向慕白所在位置的時候,他的瞳孔驟然凝固了。
慕白依舊站在原地。
腳下那塊桌面大小的浮冰甚至都沒有碎裂,右手還保持著出拳的姿勢,拳頭上殘存著幾縷白色的蒸汽。
大衣被能量衝擊的氣浪撕裂了幾道口子,頭髮也稍微凌亂了一些,但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呼吸依舊均勻,甚至連站立的位置都沒有移動分毫。
那一拳,他震碎了黑龍。那一拳,他抵擋住了白龍燃燒生命釋放的光之洪流。那一拳,他還站在原地。
僅此而已。
白龍張開嘴,卻只發出了一陣空洞的嘶嘶聲。
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的身體縮小到只有三十米,周身的鱗片黯淡無光,一些部位甚至已經看不到鱗片,只剩下蒼白的皮膚。他的生命力已經燃燒殆盡,現在還能懸浮在空中,完全是靠最後一絲意志在支撐。
他回頭看向黑龍的方向。
黑龍更慘。
殘缺的身體漂浮在海面上,周圍的海水被他的血液染成了一片墨色。
翅膀已經完全破碎,四肢只剩下右後腿還算完整。
胸口微弱的起伏著,每起伏一次都會有黑色的血液從嘴裡湧出。
兩條龍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然後,他們同時轉頭,同時看向那個站在浮冰上的男人。
慕白終於放下了拳頭。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咔的輕響。然後他把雙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裡,微微偏頭,看著空中搖搖欲墜的白龍和漂浮在海面上的黑龍,嘴角那抹淡然的笑意還沒有消散。
“還有什麼本事?”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海面上卻清晰得如同雷鳴。
“一併使出來吧。”
白龍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聽懂了慕白話裡的意思,不是嘲諷,而是一種陳述。
一種高高在上的、理所當然的陳述,就像一個大人在問一個已經使出渾身解數卻依然無法撼動自己分毫的孩子:“還有嗎?”
還有嗎?
白龍想苦笑。他連生命力都燃燒了,連存在本身都押上了,但對方卻連一步都沒有移動。
還有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