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茨醫生從馬車進入莊園就得到通知了,她和丈夫是今晚的東道主,不能撇下客人,就讓管家幫忙去接人。管家去了半天,身後空空地回來告訴瑞茨,“少爺和那位小姐在外面吵起來了。”
瑞茨:?好端端地,吵什麼?
塞維平時不愛對父母說私事,塞維只知道兒子和伊荷聊得來,關係不錯還經常寫信。怎麼會突然就吵起來了?
而且塞維就算了,就伊荷在診所那個樣子哪是會吵架的?
瑞茨陪了會兒女客,等樂隊演奏起舞曲,大家開始結伴進入舞池,兩個孩子還沒進來,她才抽出身走到門廳外,正巧碰見塞維攜伊荷入場。兩個人看起來除了臉色紅潤些,沒什麼異樣,不由鬆了口氣,對伊荷笑道,“等你好久了。”然後拍拍塞維的肩,“伊荷下班到這會兒還沒吃飯,你先帶她去吃點東西再慢慢玩。”
塞維卻沒應下,而是道,“母親,你還有沒穿過的禮服嗎?”他指著自己藏到後面的伊荷裙襬,對有些愕然地瑞茨故作為難道,“我接人時沒注意把她的禮服壓壞了……”
伊荷:?他在亂說什麼。
她正要開口,就被塞維扯了下手,給她遞了一個眼神。
瑞茨順著塞維指的方向,這才注意到女孩爛了一圈的裙子花邊,她說呢,原來是這樣,他怎麼能粗心大意到這個地步?
穿這種裙子入場絕對會讓人嘲笑一整晚的,人家也是脾氣好才能忍著不跟他翻臉,可惜了這麼漂亮的裙子。瑞茨收起惋惜的視線,白了塞維一眼,“回頭再說你。”
她一把拉過伊荷,“走,我們先去換一條。”
塞維火上澆油般嘀咕,“又不是故意的。”被生氣的母親賞了一記暴栗。
臨街診所的醫生裡,很少又像瑞茨醫生那麼富有的。
她的主臥位於古堡三樓,有一間比伊荷的公寓還寬敞的衣帽間,堆滿琳琅滿目的禮服和配套的裙撐、羽扇、陽傘和束腰,很多都掛著封袋還沒有拆封。乍一眼看,宛如誤入了童話裡的公主屋。
伊荷剛進去就被瑞茨摁著挑了好幾身裙子,然後選了一條淺粉色蕩領的讓她換上,對著穿衣鏡裡的女孩笑著道:“這條是我剛結婚時定製的,生了塞維後穿不上就一直放著了,雖然有點年頭了,但面料很光滑,款式也適合年輕女孩,別人高價買我都沒答應,你穿著很好看。”看她空蕩蕩的脖子,又拿了一條三股分叉的珍珠項鍊給她帶上。
伊荷看了看身上過分華麗的搭配,靜了片刻,說:“我的裙子,不是車輪壓壞的。塞維……”
瑞茨摸了摸她的頭,“我知道。”
剛開始她相信塞維的話,不過換裙子的時候瑞茨就發現了,裙襬破損的邊緣乾乾淨淨,沒有車轍印,缺口線條利落,反而像被什麼東西剮蹭才撕成這樣的。
“我不知道你和塞維有什麼矛盾,也許是我老了不理解年輕人的世界。不過今晚邀請你來,是為了讓你享受這個晚宴的,而不是讓你不開心的。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在說好嗎?”
伊荷嗯了聲。
塞維站在宴會廳一角的長條餐桌前,身邊圍著一群和他年齡相仿的男女在閒聊。
他們當中大多來自騎士學院的學生和姊妹,少數是聖德萊爾教會牧師家的女眷,出生和彼得森家地位相當,有的還要更高些。
注意到塞維一個勁兒往盤裡夾菜,雖然夾得不多,但塞維很少忙於別的事而不加入他們的話題,於是一個滿臉雀斑的矮個男孩忍不住眼神疑惑地望來:“塞維,你很餓嗎?”
塞維:“沒有。”
然後在甜膩的芒果布丁和偏苦的焦糖曲奇間沒有停頓地選擇了焦糖曲奇。
矮個男孩對面的高胖青年立刻道,“多嗎?這個量很正常啊。”他平時一頓要吃三份這個份量才能飽呢。
“巴頓,你以為塞維和你一樣嗎?”
站在女生中間的一個和高胖少年長相有幾分相似,但身材更為纖細玲瓏,五官精緻俏麗的女孩語氣輕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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