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荷小心翼翼地剪開黏連的紗布，在梅科忍痛的抽氣聲裡，手指零落地將被汙血淨透的紗布撕下。
坑坑窪窪的血洞裡白骨畢現，血肉邊緣附著著一層因為祛除劑浮出來的零落蟲屍和深黑的汙血塊，濃烈的血腥味和腐爛蟲屍的惡臭一齊在空氣裡瀰漫開來。
梅科被燻得不自覺扭過頭。
伊荷仍在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仔細分辨了一會兒，這種後續反應和她記憶裡那些使用黑骨瘤蟲祛除劑的傷口差不多，只是這個血洞更大些，也許是之前拖延就醫時間的緣故。
她換了乾淨棉籤沾了點雙氧水，輕輕將那些血塊和蟲屍擦去，在傷口邊緣塗好配套祛除劑的藥水敷好紗布，然後直起腰：“雷哲肯先生，您先休息會兒，如果還痛就搖鈴叫我。我去趟瑞茨醫生辦公室。”
梅科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沒什麼大礙了，緊皺的眉頭一下子鬆開，臉上也多了不少笑意，“沒問題，你忙吧。”
伊荷推著推車回到護士站。
嘉蒂已經換完庫房的針劑，這會兒正趴在櫃檯後喪眉搭眼地填寫今明兩天預約出院的病患姓名和住址。
坐在她邊上的棕發護士一面補妝一面指點嘉蒂的加林洛字型，“……沒錯，這個f就是要寫長一點才好看。”
聽到熟悉的推車滾輪聲，棕發護士抬頭看了眼，見是伊荷，連忙蓋上粉盒，起身扯了扯護士服笑道：“柯蘭尼前輩，你回來了？”
嘉蒂聽到伊荷的名字，只是掀了下眼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面前厚厚的花名冊似乎佔去了她全部的心力。
棕發護士有些生氣似的地瞪了她一眼，輕輕嘀咕：“見到前輩都不打招呼，真是大小姐。”
伊荷把推車交給棕發護士，“幫我看一下。”
不等棕發護士應好，她又看向嘉蒂，“今天下班後留一會兒。”
嘉蒂看了看周圍，發現伊荷是對著自己說的。
她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我？”
伊荷歪了下腦袋：“這裡還有別人嗎？”
這段時間的帶教下來，伊荷對嘉蒂的能力心裡有數，知道沒有自己的干預她能正常透過，但今天芙蕾娜護士長的話提醒了她，最好不要賭一點僥倖。
不管是嘉蒂，還是她身上喜歡搗亂的元素魔法。
嘉蒂本來還在為寫出院祝福的賀卡頭疼，聽到這話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從姑媽讓她跟著伊荷學習以後，伊荷為了趕進度，每天下班都拉著她補課。
嘉蒂聽得頭昏腦漲，知識進入她的腦子像進入一隻篩子，只能篩下顆粒最大最簡單的要義。
好在上次她模擬考評合格後，伊荷就停止了這種慘無人道的虐待行為，讓她難得睡了個好覺。結果不到幾個小時，就在201號病房出了醜，現在伊荷又要開始給她補課了，而她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嘉蒂不情不願地拖長音調：“我知道了，柯蘭尼小姐。”
伊荷把掉下來的碎髮撥到耳後，用髮卡重新別好，“嗯，別忘了。”
她轉身朝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走去。
身後傳來一道腦袋磕到櫃檯悶響，隨即響起棕發護士的驚呼：“天主啊，你的頭不要了！”
伊荷走到瑞茨醫生辦公室門口，正要推門進去，門就從裡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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