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香】結束,隨著一陣叮哐叮哐的鼓聲交接,姜姮著一襲淺紫色褶子背對鏡頭入場。
手中扇面輕抖,邁著雲步亭亭而來,在鼓聲中站定。曲笛聲悠揚而起,“花梢月影”與【桂枝香】最後一句唱詞相呼應。
唸白處理得當,但螢幕前的秦初看不明白,只聽懂了那句“奴家謝素秋,向來思慕趙汝州”。
轉頭想問個業餘人士,卻發現席景頤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去了。
席景頤剛來蘇城,地頭蛇們都想從這上任的新官身上刮下點油水,沾點便宜。可不曾想訊息傳出三天,都還沒人在酒局上看見過他的身影。
會議集中在午休過後,席景頤也沒空陪無所事事的秦初追綜藝。
從前四人裡,席景頤是最愛加班的那個。有什麼專案要趕,組員來不及他就一起留下趕進度。審計來查,就和車間一起準備。總之要多卷有多卷,與其說是老闆,不如說他才是泰康的那塊萬用磚。
可他最近,居然,要準時下班了?
秦初躺在單人沙發裡,頭腳各佔一個扶手,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側頭看向那個正在整理資料的男人。“阿肅,最近席景頤是不是受什麼打擊了?”
……打擊沒有,物件可能快有了。自從上任酒會滴酒不沾,晚上八點怒開一個半小時的車,買了零食和奶茶又在蘇崑劇團門口呆了半個小時之後,他就認定。他的老闆終於要迎來那個遲到二十八年的春天了!
但程肅是個出了名的嚴嘴,老闆的瓜一般只能自己吃。
他搖搖頭,“不知道啊。”
“問你十句九句都是不知道。”綜藝裡的排練晦澀難懂,公司裡又安靜得讓他犯困,秦初起身伸個懶腰,慢慢走出門去。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戲曲綜藝看多了,秦初一個五音不全的都開始捏著嗓子哼著調。路過會議室時,裡頭正在彙報的人被這鬼哭狼嚎驚得愣了一瞬,在席景頤的鼓勵下,才把最後那點話說完。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蘇城分部的員工專業能力過硬,甚至還能給初到蘇城的席景頤提出些建設性的意見。成熟、幹練,這是席景頤第一次帶這麼省心的團隊。
旺堆羅布最近正在海外度假,預計回程在下週二,這對席景頤來說是個好訊息,那難啃的硬骨頭給足了他了解的時間。
對於游牧民族出身的旺堆羅布而言,朋友永遠是他心裡的第一順位。席景頤最近搭著一個老前輩的線,知道了他身旁最親近的朋友。
也是個藏區人民,卻不是個四肢健全的人。
席景頤下午打算去療養院拜訪一下這位目標人物,順利的話可以獲取他的信任並按照席景頤制定的計劃進行。
老前輩發給他的定位在蘇城郊區,來回城區都得一個小時左右,現在出發在晚餐前還能趕回來。
答應姜姮的事不能忘。
車越往前開越能感受到自然風光,城區的樹木雖然茂密但不至於到氾濫的程度,而在蘇郊,道路兩旁乃至漫山遍野,到處都是樹蔭。
席景頤跟著導航一腳剎車停穩在寶石藍外漆的建築前,“康寧療養院”幾個字落進席景頤眼裡,“院”字的耳朵旁還掉了一半。
他向前探出半個身位。
旺堆羅布這麼有錢並且對朋友從不吝嗇的人,怎麼會給至親好友安排在這樣的一個地方?
再度開啟手機確認了兩遍,地址無誤。思索片刻,轉手給程肅發了即時定位,開門下車。
兩扇玻璃門吱呀呀地響,上世紀九十年代風格的裝修,白綠色將牆壁從中間隔開。生鏽的鐵釘上掛了幾面錦旗,什麼妙手回春、神醫聖手,都是些不需要特地定製的讚美話。
裝修雖然落後,但打掃得倒是乾淨,雨花石地磚上也沒見一點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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