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李慈搖頭,“我做不到......”
“做不到什麼?”
“做不到......”李慈喉嚨乾澀,彷彿字字艱難,“做不到傷你。”
林西彩笑了下,冷冷的,“我還能信你嗎?”
李慈猛地抬頭看她,那雙曾經裝滿虛偽和玩世不恭的眼睛裡,彼時只有驚慌和恨不得切腹自盡的自證:“你信我,你再信我一次,不會了,真的不會了......”
林西彩沒說話,兩個人都沒動地方,可週圍的景象一瞬之間全變了,他們又回到了那片充滿野獸哭號的樹林,樹葉沙沙作響,周圍漆黑一片,連月光都薄得可憐。
李慈身體僵住,像是意識到她要做什麼,下意識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林西彩無動於衷,神情和這月光一樣平靜:“既然你這麼喜歡這裡,就在這裡好好待著吧。”
她要將他一個人扔在這裡麼?
不,不可以,她不能這麼做,這比將他一個人關在房間裡還要可怕。
蛇.......他好像聽到了蛇在樹幹上爬行的聲音,不行,她不能這麼對他。
他史無前例地感受到恐懼,他從地上爬起來,膝蓋著地,幾乎是毫無形象地死死抓住她的褲角,“我真的......我真的知道錯了,別這麼對我,求你,別這麼對我。”
他在求她,可她甚至沒等他將話講完,就這麼消失在那裡。
他的手上空了,心也隨之空了,又很快被恐懼填滿,整個人都有些痙攣。
意識恍惚之中,他好像突然看見很多條蛇,有在地上爬的,又掛在樹上的,它們扭曲著噁心的身體,吐著信子朝他纏了過來,像是要將他絞死,然後將他分食......他嘶叫著,拼命得用手指抓撓自己的皮膚,試圖將那些不知真假的東西趕走。
好痛,太痛了.......走開,離他遠點.......
極度的恐懼是一種由內而外的自戕利器,先擊垮靈魂,再擊潰肉/體。
只第二天,他就倒下了,先是昏迷不醒,隨後又發起高燒。
.......
他好像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最初是母親親切的笑臉,是兒時與母親在一起的罕見溫情的時刻,再後面,他才六歲,午休醒來去找母親,卻在推開門的那一刻看見父母的大床上母親的身體和他最喜歡的那個鋼琴老師貼合在一起,裸著,嚴絲合縫。
他一開始並不知道那是什麼,只知道從那天起母親不再對他笑,看向他的眼神不再溫柔,像看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將她拖入地獄的可怕的東西。
即使他貼過去,即使他委屈,即使他大哭,她都不肯再抱他一下。
他做錯了什麼?他做錯了什麼?
再後面事情敗露,是母親和父親撕心裂肺的爭吵,然後母親帶著那位年輕的鋼琴老師一去不復返,走的時候,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父親覺得他母親髒,連帶著也覺得他可能也是髒的,親子鑑定做了一次又一次,哪怕白紙黑字證明他身上流的是誰的血,他父親卻還是在心裡對他有了隔閡。
為什麼?為什麼連他也要這麼對他?他究竟做錯了什麼?
對,他是做錯了一些事,他給父親的情人和新老婆灌藥,那些小賤種根本不配來到這個世界,根本不配過來搶他東西......
不,他沒錯,他有什麼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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