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都是託了梅書記的福!要不是梅書記,咱們村哪能有今天這光景!”一個穿著乾淨汗衫、頭髮花白的老大爺立刻介面道,臉上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梅書記?”顧雲峰故作不解,“哪位梅書記?”
“嗨,還能有哪位,就是縣裡的梅友仁梅書記啊!他是咱們梅家莊走出去的,心裡一直裝著咱們鄉親呢!”另一個老大爺也搶著說道,“這路,是梅書記幫忙給修的,他和侄子還熱心的給村裡的青年介紹工作,讓大家都賺到了錢,要不然我們也和其他村一樣都是苦哈哈!”
“他的侄子?叫梅志堅嗎?”顧雲峰順著問道。
“是啊,顧縣長你也知道?”
“聽說過,這麼說來,他們全都是重情重義的人。”顧雲峰笑著點頭道:“不知道他們都給介紹了哪裡的工作啊?待遇如何?”
“那就多了去了,有的在行政單位當保安,有的開公司做了老闆,有的去批發蔬菜、水果、豬肉,有能耐的賺大錢,沒能耐的賺小錢,但肯定比之前好多了。” 老大爺說得眉飛色舞,“咱們村現在,誰家不念著梅書記的好?”
旁邊幾個圍觀的人也紛紛點頭附和,言語間充滿了對梅家叔侄的感激和尊敬。
顧雲峰臉上保持著微笑,心裡卻是無比複雜。
梅家莊的富裕,果然不是憑空而來。
這哪裡是“幫襯”和“帶著致富”,分明是利用權力和暴力壟斷了民生行業,形成了一個以血緣和利益為紐帶的龐大網路。
梅友仁在臺上保駕護航,梅心武在公安系統內提供庇護,梅志堅或者說其背後的林川聯手操控市場、聚斂財富,再用這些財富反哺家族和親信,鞏固權力基礎。
一條完整的利益鏈條,在平安縣的土地上盤根錯節,吸食著普通百姓的血汗。
結果就是,別人更窮了,反而是梅家莊一枝獨秀,遙遙領先!
“那真是了不起。”顧雲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村中那些嶄新的房屋,“看來梅書記和志堅同志,確實是咱們梅家莊的驕傲,也是平安縣的能人啊。”
“那是自然!這樣的好領導,好乾部,你們應該讓他當更大的官,做更高的位置,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叫,叫為人民服務!”老大爺們挺了挺胸脯,極力的說著好話。
顧雲峰又隨意問了幾句村裡的收成、孩子上學、老人養老等情況,老大爺們回答得都很積極。
但涉及更深的問題,比如梅志堅具體怎麼做生意、有沒有人反對過等等,他們就變得含糊其辭,或者乾脆說不知道。
顧雲峰清楚,再問下去也難有更多收穫,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警覺。
他謝過幾位老大爺,帶著李曉東和張磊等人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車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張磊幾次想找話題,都被顧雲峰淡淡的回應擋了回去。
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與梅家莊截然不同的破敗景象,心中那股沉甸甸的感覺愈發強烈。
“縣長,接下來我們去哪兒?”李曉東坐在副駕駛,回頭輕聲問道。
“回縣裡。”顧雲峰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實地走訪看到的情況,比坐在辦公室看報告要觸目驚心得多。
平安縣的問題,不僅僅是幾個腐敗官員,幾個黑惡團伙,而是整個基層生態的病變……
梅家勢力只是其中暴露得比較明顯的一支,梁寬、韋嚮明他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