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一下,陳識緩緩開口說道:“殿下,其實呢,除了內服的藥物之外,還有一種外敷用藥。剛剛不小心傷到了你,實在是萬分抱歉啊。你看這樣行不行,我來幫您敷藥?”
聽到這話,蘇清歌眉眼之間的嗔怒之色更重了。
她心裡非常想要將眼前這個可惡的傢伙給大罵一頓然後趕走,可是一時間竟然有些詞窮。
從小接受貴族教育,讓她就算想罵出髒話那也是說不出口。
於是半天就憋出了一個字:“滾!”
陳識訕訕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來,站起身。
“這是療傷丹藥清風玉露丸,殿下可先用著,我就不打擾殿下養傷了,這處靜室一般不會有人來的,待會我把飯食送過來,殿下就稍等片刻吧。”
說完這些話以後,不等蘇清歌做出回應,陳識便十分識趣地轉身快步離去了。
而一直盯著陳識的背影消失在簾後,再到外間關門的聲音傳來,蘇清歌這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原本因為緊繃著的身體此刻也不由自主地稍稍放鬆了一些下來。
回想著這幾個月的經歷,一種深深的挫敗感湧上心間。
原本懷著為父皇排憂解難之心,她主動請命奔赴義州,一是監視寧王有無不法,二是逐步掌握兵權,削弱世家豪門對軍隊的影響。
事實上,她距離目標僅一步之遙。
那寧王本就是個膽小之人,即便心中略有一絲野心,卻遠遠未到膽敢公然扯起反旗、犯上作亂的程度。
至於義州城中的那些世家大族們,所求也不過是想要牢牢守住自家手中現有的權勢和地位而已。
她將公主府的心腹班底安插於軍隊內部各個關鍵位置。沒過多久,這些得力干將便迅速掌控住了大部分中下層軍官。
按照這樣的發展態勢,只要再給她一個月的時間,她就有信心掌控整個義州城的局勢!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誰能料到,那個一直潛藏在暗處、默默蟄伏長達百年之久的焚香教竟會突然發難!
這一切一切的謀劃,都被焚香教打了個粉碎!
他們百年蟄伏,在暗中不斷積蓄力量,一旦爆發開來,攻佔一個區區義州城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自己的努力也白費了,不僅原先公主府的班底被清理一空,就連隨身護衛的宗師高手現在也不見蹤影。
然而,相較於這些外在力量的喪失,更讓她感到心寒徹骨的則是寧王的所作所為。
這可是宗室啊!
同為血脈至親,說背叛就背叛了,她身上的傷,就是寧王親自下手偷襲所致!
這一背刺,讓她險些淪為焚香教的階下囚,她不敢想像若是真的被那幫宗教瘋子給抓住會有什麼下場,但想來一定很殘酷。
為了躲避追兵,她機緣巧合之下來到這裡,此地偏僻幽靜,正好可以讓她暫且藏身養傷。待得外面風頭過去之後,再計劃回京。
她看到這處房間的時候,就知道有較長時間沒有人居住了,還以為選了個好去處,能休養上一段時間,哪想到不過幾天就被人發現了。
她低垂著眼瞼,眼神中閃過疲憊。
不過,細細想來,也未必是壞事,如果那個叫陳識的傢伙信守承諾的話,有人能給她提供一些生活與療傷物資,讓她不必再冒險出門,那躲在這裡倒是方便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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