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選站在鎮撫司門前,心頭忐忑。
他身為千戶,在鎮妖司中也算得上一方人物,可此刻卻不敢貿然上前。
只因小亭邊上,兩位大人物正對坐弈棋。
“大人!”他忍不住喚了一聲。
聲音在安靜的庭院中顯得格外突兀。
然而,亭中二人紋絲不動,彷彿他根本不存在。
梁選心頭一緊,自知失言,連忙垂首退後半步,屏息靜立,再不敢多言。
鎮妖司等級森嚴,千戶雖眾,但鎮撫使卻唯有一人。
每一郡城僅設一位郡鎮撫使,鎮守一方,手握重權,乃鎮妖司在地方的最高武力統帥,通常皆由四品強者擔任。
而與之對弈的太守則是郡城的最高行政長官,執掌民政、賦稅、律法,亦統領部分守備軍力。
其麾下高手如雲,與鎮撫使雖職責不同,卻常有交集,彼此既合作又制衡。
若將鎮妖司比作專司斬妖除魔的精銳特種部隊,那太守所轄之兵,便是融合各方精銳、規模龐大的正規軍團。二者共同維繫著西山郡的安穩。
此刻,棋局正至關鍵。鎮撫使馬遠峰眉頭緊鎖,手中黑子懸於半空,遲遲未落。良久,他終於緩緩放下。
太守桓信嘴角微揚,輕笑一聲,隨即落下一子,語氣悠然道:“馬兄,中計了。”
馬遠峰一怔,目光迅速掃過棋盤,面色微變,隨即苦笑搖頭:“還是太守大人棋高一籌啊。”
“哪裡,”桓信擺手笑道,“是馬兄故意相讓罷了。”
馬遠峰轉過頭,目光如刀般射向梁選:“何事?”
梁選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抱拳稟道:
“大人,興慶府百戶方助、總旗邵樂等人,勾結城內捉妖人陳識,擅自行動,設伏斬殺了虎岡山的虎烈、虎風兩兄弟。屬下本已下文申斥,並命其回司交代。豈料……他們竟將我派去調查的一干人等盡數斬殺!”
“大膽!”馬遠峰冷哼,“真是無法無天!”
梁選繼續道:“據屬下推斷,那捉妖人陳識至少擁有五品戰力。否則,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伏殺兩頭五品虎妖。”
馬遠峰語氣森然:“區區兩頭五品虎妖,若非顧全大局,本使早將其剿滅乾淨!如今西山郡百姓得以安居樂業,是我等以血汗換來的局面。他們倒好,不聽號令,擅自行動,破壞團結,動搖軍心,該殺!”
這時,太守忽然開口問道:“黑虎寨那邊,有何動靜?”
馬遠峰也是心中一凜,黑虎寨,可是這些虎妖的老巢!
梁選忙答:“稟大人,黑虎妖王已遣信使傳話,若七日之內不獻上方助、邵樂及陳識等人的頭顱,並奉上厚禮賠罪,便要率妖魔大軍給我們點顏色看看。”
“他們還想給朝廷什麼顏色?”
梁選臉色一白,低聲補充:“大人……那虎祁妖王已攻破蒙城縣,眼下正在圍攻汲縣。”
此言一齣,亭中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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