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識經過那棵歪脖子老槐樹,腳步頓了一下。
老槐樹粗得一個人抱不住,樹皮皴裂,枝葉並不茂盛,稀稀拉拉的幾根枝椏伸向天空,像是僵在半空的手掌。
這棵老槐樹,也在陰氣蔓延的範圍內。
那口井冒出來的陰氣濃稠如墨,向四周擴散的時候,唯獨在樹根周圍的那一圈,陰氣的濃度要比其他地方低一些。
像是被什麼東西吸收了一部分,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擋在了外面。
陳識走近了兩步,伸手按在樹幹上。
粗糙的樹皮貼著他的掌心,他的神識順著樹幹往下探,果然,在樹根深處、接近地下三尺的地方,有一小團極純的陰氣核,像是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黑色珠子。
那東西比井底的兇靈乾淨得多,沒有怨氣和暴戾,就是純粹的一團陰氣,被老槐樹數十年如一日地從地下吸納、過濾、凝聚,最後在樹根深處結成了核。
而這棵老槐樹之所以還沒有枯死,就是因為這團陰氣核一直在給它輸送微弱的、陰性的生命力。
井底的陰氣被樹根當成了養分在吃,吃下去之後,又吐出來一小部分反哺自身。
陳識沉吟了片刻,然後手掌微微用力。
那一瞬間,老槐樹渾身輕輕顫了一下,幾片枯葉從枝頭簌簌落下。
陳識的手掌像一隻探入深水的勺子,從樹根深處把那團陰氣核輕輕撈了出來。
他攤開手掌。
掌心裡有一粒花生大小的黑色珠子,涼絲絲的,泛著一層極淡的灰光。
那東西託在掌心一動不動,像是一顆丹藥。
“這是什麼?”週一仙湊過來看了一眼,沒敢伸手碰。
“好東西。”
陳識轉身蹲下來,面對著小環。
小環愣了一下:“陳大哥?”
“伸手。”
小環乖乖伸出一隻小手,掌心朝上。
陳識把那粒黑色珠子放在她掌心裡。
那珠子剛一接觸小環的皮膚,灰光就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激活了什麼。
小環本能地握住了拳頭,然後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誒……涼涼的?”
她平時對陰氣的感知是敏感而難以自控的,總能察覺到她不想察覺到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