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識點了點頭:“你看不到,但能感覺到它們身上的氣息,對不對?”
小環興奮地點頭:“對的!”
“這就是感應的基礎。以後你遇到任何東西,先別急著用眼睛看,用你的感知去‘看’。眼睛會騙人,但氣息不會。”
小環似懂非懂地點頭。
車伕看了看樹底一眼,總覺得背後有點發涼。
這條路走得平靜,除了偶爾有趕路的行人和貨郎之外,一路上沒有什麼特別的氣息。
馬車走了大半天,臨近午時,官道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路邊有一棵大榕樹,樹蔭底下襬了幾張茶桌條凳,一個老婆婆正在爐子邊燒水。
茶攤簡陋得很,支著一面舊布棚子,上面歪歪扭扭寫著“茶”。
陳識先下車去了。
小環趴在視窗看了一會兒,湊到週一仙耳朵邊上:“爺爺,你說……陳大哥到底是什麼人啊?”
週一仙的呼嚕聲停了一下,眼皮沒睜,嘴皮子動了動,含糊地回了一句:“什麼人?好人唄。”
小環不樂意了:“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他怎麼那麼厲害啊!那天那個兇靈,他走過去就沒了!還有那顆珠子,我戴著之後真的不做噩夢了。”
週一仙把眼皮睜開一條縫,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丫頭,你記不記得爺爺以前跟你說過,這世上有些人,是不能用常理去揣度的?”
“陳大哥是那種人?”
週一仙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嗯”。
“你遇上貴人了。”
小環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遠處的天際線。青雲山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了,七座山峰層疊而立,最高的那座隱在薄薄的雲霧裡。
小環跳下車,在條凳上坐下,兩隻手撐著桌面,衝老婆婆喊:“婆婆,有涼茶嗎?”
老婆婆笑呵呵地應了一聲:“有。”
茶水端上來,粗瓷碗,茶湯淡黃,飄著幾朵幹菊花。
甘草味和菊花的清苦混在一起,解渴倒是真解渴。
小環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正準備叫第二碗,官道東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和說笑聲。
四個年輕人,身著青色道袍,從官道東頭走來。
看方向,應該是從青雲山上下來的。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面色從容,腰間掛著一柄長劍,步子穩當。旁邊一個文氣些的少年正跟他說著什麼,臉上帶著笑,眉眼之間滿是少年人獨有的意氣風發。
青雲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