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澤和簡清恍然大悟,所謂的允許朝聖,只不過是族長用自己的舉手之勞,換取虎落的捨命相搏罷了。怎麼可能讓虎落為這樣的人這樣的事而去冒險呢。
“我們恕不奉陪!”阿澤說完這句話,兌魂便包裹著四人,消失在了部落之中。
“他會回來的,他一定會回來的。”族長看著遠處的聖樹,哈哈大笑起來。
但族長不知道,立川靠在殿堂的大門後,聽到了他們所有的對話。他皺著眉頭看著自己正在修行的妹妹,手裡拿著一顆電晶石,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
阿澤他們直接傳送回了營地之中,另外兩組人都還沒回來,只有將黎和歐陽石虎在。兩人見他們平安回來了,都很是高興。
“滄北叔叔,我剛剛又練習了好一陣子,我已經可以把小海豹們都呼喚到岸邊來了!”石虎興奮地向著滄北講述著自己的成果,滄北給石虎豎了一個大拇指。
“等我把信寫好,我就讓海豹們交給我爸爸。”說著,石虎又回到了桌子上,大家這才看到桌子上有紙和筆。石虎已經寫了好幾頁了,看來是把歐陽先生離開以後這兩個月發生的事情都一件一件寫下來了。
阿澤看著石虎這樣認真的模樣,不禁有些傷感。這一個多月以來,他一直剋制自己儘量不要回憶在智人國發生的一切,因為他不是一個可以那般堅強地面對生離死別的人。他寧願相信,歐陽先生、凌恆先生,還有那麼多那麼多犧牲的人,只是在一個他看不到的地方活著。
阿澤低頭看了看虎落。虎落也是呆呆地看著石虎,不知道他的小腦袋裡又在想什麼。
“阿澤……”良久,虎落才開口。
“嗯?”
“我剛剛那麼果敢地說我一定要去,但是現在回到這裡,我又害怕了。”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會感到害怕嗎?”阿澤蹲下身來,看著虎落的眼睛。
“是因為懦弱嗎?”
“不是的,虎落。我們感到恐懼,是因為我們能感受到美好。我們不想失去這些美好。當我們的心中還有一絲光亮的時候,一朵盛開的花也會是挽留的理由。”
虎落對這番話似懂非懂,他小聲地問道:“可是,為什麼石虎的爸爸就能……”
“我不知道歐陽先生在最後時刻在想什麼,但我相信,他一定也會感到害怕。但他的勇氣戰勝了恐懼。因為他把那些珍視的人看得比他自己還要重要。他知道自己是走向光明,而不是沉入黑暗。”阿澤也小聲地回答著虎落。
“勇氣……光明……珍視的人……”虎落看著正在寫字的石虎,內心的迷茫似乎漸漸褪去了。
“很高興你們現在願意再次談起這些事情了。”簡清聽著二人的交談,鬆了一口氣,“事實上,我想我們隊伍裡大部分人都還沒有從之前的一切中走出來。可是大家都選擇避而不談,這塊石頭遲早會壓垮你們的。如果不和過去好好道別,那未來便只能是負重前行。”
“石虎一定也需要這樣一個道別的機會吧。”阿澤突然明白了,“怪不得滄北要和石虎說海豹的事情,這就是給石虎的機會!”
大家便都坐在桌子旁,幫著石虎回憶這段時光的點點滴滴,和他一起寫著給歐陽明遠先生的信。大家在桌子上有說有笑,就像在和一個遠方的朋友聊天一般。即便有過客,也斷然看不出來這是給亡者的輓歌。
蔚辰他們也陸陸續續回到營地,等到全員到齊的時候,石虎的信終於寫完了。他拿著厚厚一沓的信紙,和眾人一起朝著海邊走去。
海風輕輕地吹拂著岸上的眾人,石虎朝著無垠的大海,學著海豹的叫聲呼喚著。果然,有幾個圓圓的小腦袋從海水中探了出來,是一群小海豹!石虎朝著海豹們揮手,那些小傢伙便朝著岸邊游來。
石虎把信紙放在海面上,輕輕地對海豹們說道:“請把這些信交給我爸爸。”
小海豹們叼著信紙,在海面上嬉鬧了一番後,便都轉頭朝著深海游去。
“一定要交給我爸爸呀!”石虎衝著它們高聲呼喊道。
幾聲海豹的叫聲,是飄蕩在海面的,最後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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