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哥......”
徐輝祖聞聲轉過頭,看到是她,那張強作鎮定的臉上,也瞬間佈滿了悲痛。
“妙錦,你......回來了。”
“爹呢?爹他......”徐妙錦指著那口黑漆漆的棺槨,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徐輝祖沉默地點了點頭,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為什麼!”徐妙錦的質問,如同杜鵑泣血,“爹病得這麼重,為什麼不早點派人去北平告訴我!為什麼!”
她從懷裡掏出那個瓷瓶,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哭喊道:“我帶了藥回來!範胖胖的藥!說不定能救爹的!為什麼不給我一個機會!為什麼!”
面對妹妹撕心裂肺的質問,徐輝祖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和無奈。他上前一步,扶住搖搖欲墜的徐妙錦,聲音沙啞而沉重。
“國朝法度,內外隔絕,朝中大臣不得與藩王私通。爹他......病重之時,反覆叮囑,絕不可因此事,給妙雲他們帶來麻煩,並且藩王無召不得離開藩地,這是皇上的規定......”
“這也是爹的將令。”
“將令”二字,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徐妙錦的心上。她瞬間癱軟在地,手中的瓷瓶滑落,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四分五裂。
那墨綠色的液體,流淌一地,散發出奇異的草木清香,卻再也救不回那個躺在冰冷棺木裡的偉岸男人。
皇城,奉天殿。
朱元璋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大殿裡,那張曾經佈滿殺伐之氣的臉上,此刻滿是掩不住的憔悴和蒼老。
他沒有看奏章,只是失神地望著魏國公府的方向,渾濁的眼眶裡,淚光閃動。
“天德......天德啊......”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呼喚著那個陪伴了自己大半生的名字。
從濠州城外的少年兄弟,到鄱陽湖的連天烽火,再到北伐漠北的萬里黃沙......一幕幕,都恍如昨日。
那個總是憨厚地笑著,卻永遠衝在最前面,為他擋下所有刀槍的兄弟,就這麼走了。
整個天下,只剩下他一個孤家寡人了。
良久,他緩緩站起身,眼中的悲痛被一種冰冷的決然所取代。
他走到御案前,提起硃筆,聲音嘶啞地對身旁的太監說道:“傳旨。”
“著,藍玉,接替馮勝,節制北境諸軍。”
“著,馮勝,回京,接掌中軍都督府。”
太監,連忙躬身領命。
一道旨意,如同一顆巨石,投入大明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之中。
藍玉,這位以驍勇和桀驁著稱的悍將,終於登上了大明軍方頂尖舞臺。而馮勝,這位開國元勳,則被不著痕跡地調離了兵權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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