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朱棣那暴龍般的身影,終於趕到。
他看到眼前這片混亂的鬥毆,看到那個已經腫得親媽都不認識的藍玉,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沒有廢話,直接從馬上跳下,幾個大步衝到藍玉身邊,在那群已經嚇傻了的親兵反應過來之前,單手,一把揪住藍玉的衣領,將他那灘爛泥似的身體,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誰再敢動一下!”
朱棣提著藍玉,那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睛,冷冷地掃過全場。
“殺無赦!”
整個草原,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藍玉的大帳內,氣氛比死了親爹還壓抑。
藍玉悠悠轉醒,這一次,他沒失憶。
他只是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失去了色彩。
他摸了摸自己那兩邊同樣高高腫起的臉頰,感受著那火辣辣的,對稱的疼痛,兩行屈辱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筆墨伺候!”
他用含糊不清,漏風漏氣的口音,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給聖上寫奏摺!老子要參死他!”
“就說範統目無軍法,擅殺降卒,當眾毆打主帥!”
“還有燕王!縱容包庇!”
“我要讓全天下的文官,都來彈劾他們!!”
他狀若瘋魔,他要報復!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他藍玉,不是好惹的!
夜色中。
三騎快馬,分別從三座不同的營帳中,疾馳而出。
一騎,帶著朱棣那份將所有罪責攬於一身的奏摺。
一騎,帶著藍玉那封充滿了憤怒與控訴的血淚狀。
還有一騎,悄無聲息,不屬於任何一方,馬鞍上,繡著一個不起眼的飛魚圖案。
三騎快馬,帶著三個截然不同的故事,朝著應天府的方向,絕塵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