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應天府,奉天殿。
天色將明未明,晨曦的微光剛給琉璃瓦的簷角鍍上一層淡金。
“報——”
一聲淒厲的嘶吼劃破皇城的寧靜,信使連滾帶爬地衝進殿門,甲冑上滿是塵土,嘴唇乾裂出血。
“喜峰口八百里加急!永昌候藍玉......炮轟關隘,率軍強闖入關!”
轟!
這道訊息,比藍玉的炮火更具威力,瞬間在空曠的大殿內炸開。
侍立一旁的太子朱標,身體猛地一晃,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
“你說什麼?!”他一把抓住信使的衣領,聲音因震驚而走了調,“炮轟喜峰口?藍玉他瘋了不成!?”
信使被搖得七葷八素,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封被汗水浸透的信函:“殿下,千真萬確!這是喜峰口守將周將軍的親筆信!”
朱標奪過信,匆匆掃過,那紙上潦草驚慌的字跡讓他渾身發冷。
藍玉,竟如此不智!
他猛地轉身,對著龍椅的方向躬身下拜。
“父皇!藍玉此舉,與謀反無異!兒臣懇請父皇即刻下旨,命京營出動,於途中將其截下!否則,一旦大軍臨近京城,後果不堪設想!”
整個東暖閣,除了朱標急促的喘息聲,落針可聞。
龍椅之上,朱元璋依舊穿著那身赭黃色的常服。他正低頭看著一幅巨大的輿圖,彷彿根本沒聽到剛才那足以讓任何帝王驚跳起來的訊息。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震驚,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平靜得,讓人心頭髮毛。
許久,他才抬起那雙佈滿溝壑的眼皮,目光落在地圖的某個點上,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手,輕輕敲了敲。
他沒有理會跪在地上,心急如焚的兒子,只是用一種古井無波的語調,淡淡地問向那名幾乎要癱軟在地的信使。
“他到哪了?”
官道之上,煙塵滾滾。
藍玉率領著萬餘先鋒騎兵,正朝著應天府的方向瘋狂疾馳。
炮轟喜峰口時的那股瘋狂與快意,早已在連日的奔波中消退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愈發沉重的心悸和後怕。
酒醒了,怒氣也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