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目光穿過鼎沸人聲,越過百官的肩頭,精準地釘在了藍玉的後脖頸上。
那目光不帶溫度,卻比刀子還利。
藍玉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住,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頭。
他看到的,是站在朱元璋身側,太子朱標的臉。
朱標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那麼淡淡地,冷冷地瞥了藍玉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斥責,只有一片純粹的,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
就像在看一條不聽話,隨時準備宰掉的狗。
轟!
藍玉的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
那股滔天的怒火與怨毒,彷彿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想起了在奉天殿裡,太子對皇上說的那句話。
“這把刀,兒臣會親手摺了!”
一股寒氣,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再也不敢抬頭,猛地將頭深深地低下,那卑微順從的姿態,彷彿恨不得將自己的腦袋,直接塞進地縫裡。
朱標收回了目光,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獻俘大典,在萬民的歡呼聲中,圓滿結束。
朱棣,在這一日,功勳與聲望,達到了人生的頂點。
然而,當夜色降臨,人群散去。
藍玉從太廟的側門,失魂落魄地走出。
他坐上回府的馬車,在車廂的陰影裡,他緩緩抬起頭。
那張剛剛還寫滿了恐懼與順從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扭曲的猙獰。
“朱棣…範統…”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再無半分恐懼,只剩下滿滿的怨毒。
“你們等著!”
“老子,還沒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