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佈滿血絲,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沙哈魯!你這個反賊!現在滿意了?”塔西提的聲音沙啞,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沙哈魯看著他,平靜地開口:“哈里勒死了,下一個,就輪到我們。”
塔西提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家蘇丹的血債,必須......”
“這只是哈里勒的血債嗎?”沙哈魯打斷了他,“明軍屠我子民,佔我王城,這些都是國仇!你我的私怨,在這國仇家恨面前,算得了什麼?”
“你若還當自己是帖木兒的子民,就該明白,我們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合兵一處,奪回撒馬爾罕!”
“否則,我們都將成為亡國奴!你我腳下這片土地,將成為東方人的牧馬場!”
沙哈魯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塔西提的心上。
塔西提看著沙哈魯那張坦然的臉,又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那群已經失去鬥志,滿臉茫然計程車兵。
他緊握的刀柄,緩緩鬆開。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我答應你暫時停戰。但你記住,等趕走了明國人,我第一個,還是要取你的性命!”
“隨時恭候。”沙哈魯的回答簡單幹脆。
一個脆弱得不堪一擊的協議,就在這片血腥的戰場上達成了。
雙方的將領開始約束部隊,收攏殘兵,準備合兵一處,向撒馬爾罕的方向回援。
儘管暫時停戰,但兩支軍隊計程車兵看著對方,眼中依舊是化不開的仇恨與戒備。
就在這詭異的平靜中,一名負責在北邊警戒的斥候,瘋了一般地衝了回來,戰馬還沒停穩,他就滾鞍下馬,連滾帶爬地衝到沙哈魯面前。
他的臉上,是比見到明軍還要深沉的恐懼。
“王子!北邊......北邊......”
斥候指著北方的地平線,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向北邊望去。
只見那遙遠的地平線上,揚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煙塵,彷彿一場沙塵暴,正向著他們席捲而來!
煙塵之下,無數黑點正在飛速擴大。
一面面繡著猙獰狼頭的旗幟,在煙塵中若隱若現。
斥候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是金帳汗國的人!他們的狼頭旗!”
“數不清......鋪天蓋地!至少......至少有五萬騎兵!”
“他們......他們是來趁火打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