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的風,呼嘯著席捲海面,卻吹不進葉銀川死寂的世界。
他懸空而立,腳下是恢復蔚藍的海水,頭頂是刺破陰霾的陽光。
神戰落幕,恐懼退潮。
那枚帶來無盡絕望的純黑之點,連同十七道神鎖,已徹底湮滅。
可葉銀川的心,卻比腳下的深海更加冰冷。
空空……不在了。
契約的絲線仍在,但另一端,卻是死寂的虛無,彷彿被無盡的灰色深淵吞噬,冰冷,死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扯動著靈魂上的空洞,劇痛無比。
“嗚……”
腳邊,傳來灰灰虛弱的悲鳴。
它渾身是傷,嘴角的血怎麼也止不住,斬業源器留下的神性創傷,遠非普通藥劑能治癒。它茫然地看著御獸繪捲上那片灰色,黑亮的眼眸裡滿是無助與自責。
它把刀送回來了,可空空呢?
是不是自己……太慢了?
葉銀川緩緩低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狂怒與悲痛。
“不是你的錯。”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冰冷。
這既是說給灰灰聽,更是說給自己聽。
是我的錯。
是我還不夠強!
他彎腰,將輕得不像話的灰灰抱起,那被斬掉的,不只是它的力量,更是它的生命本源。
將灰灰交給醫療御獸師後,葉銀川轉身,走進一處臨時開闢的絕對寂靜空間。
那裡,生死冥犬阿福正伏在一片破碎的黑白界域中,冥火黯淡,氣息萎靡。南海一戰,它以一己之力擋下滔天汙染,代價慘重。
但它,還站得起來。
感應到葉銀川的到來,阿福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沒有嘶鳴,沒有焦躁,只是用冰冷的鼻尖,輕輕碰了碰他垂落的手。
一如既往的沉穩。
葉銀川蹲下,手掌按在阿福的額頭,感受著它本源的震顫。
“你也受了很重的傷,我知道。”
“但現在,我沒有時間等你們慢慢恢復了。”葉銀川的眼神銳利如刀,聲音裡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萬神會的屠刀隨時可能再次落下,我不能再失去你們任何一個!”
阿福瞳孔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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